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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改文】茶前饭后 番外


(悄咪咪的把番外补上🤫)


  ☆、番外

  

  好多年的夏天没有像这样热过了,不过好在是过去了,俗话说夏天有多热,冬天就有多冷,尤其是在没有暖气的南方,向来不御寒的文星伊今年可有得受了。这才刚刚过了秋分,被突然南下的冷空气吓到的文星伊就闹着说要去置冬装了。

  

  也是,看这情形今年的冬天可不是一般的冷,金容仙非但没阻止文星伊,反而当天下午一下班,便陪着文星伊逛街去了。

  

  这女人一逛起街来,何止“可怕”二字能够形容,本来说好是来给文星伊买冬天穿的厚衣服的,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商场里的冬装、秋装,外套、毛衣,裙子、裤子,只要是金容仙喜欢的,全部囫囵吞枣刷了卡让文星伊拎在了手上。

  

  “容仙,你买这么多,每天早上不会为难吗?”文星伊一只手最少也有五个袋子,就这样金容仙似乎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为什么要为难?”金容仙不解。

  

  “衣服太多了,不知道该穿哪件。”

  

  “不会啊。”金容仙头一次听说有人会因为衣服太多而为难,尤其是女人,女人只会因为衣服少、不够搭而为难。

  

  “那个容仙,我们不是说好,是陪我来买衣服的嘛……”文星伊有点委屈,逛了这么半天,金容仙倒是大丰收了,自己什么也没买到。

  

  “噢对哦,去那边给你看看。”金容仙看着文星伊手里一包又一包的购物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替文星伊拿过一只手里的东西,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把她往前面拉。

  

  “哟!哟!哟!~这谁呢!谁呢!~~”对面同样两个挽着手的女人迎面走来,其中一人一边走一边坏笑着大声朝她们这边招呼。

  

  文星伊朝后看了一眼,后面没人,又看了眼金容仙,见金容仙脸上正浮着笑意,知道对面的人确实是在跟她们打招呼了。仔细想想,这妩媚又难缠的声音,确实挺耳熟的,但就是想不起是谁,她仔细打量着走近的人,印象中自己认识的人里好像没有人是这身打扮的……

  

  “文星伊!旁边挽着那女人的姑娘开口了,一开口就叫出了文星伊的名字。

  

  “林婕!”文星伊没认出前面的人,倒是把林婕认出来了。刚才只顾着回忆那个有熟悉声音的女人是谁,要不是林婕叫了自己一声,她还真就没注意到她了。

  

  “叶青。”

  

  文星伊听见金容仙叫了一声,如醍醐灌顶一般盯着面前觉得熟悉又记不起是谁的女人,愣愣地叫了一声:“青姐。”

  

  “小朋友,看你这样子,该是不记得姐姐了吧?”叶青微微往前倾了一点,挑着媚气的眼睛戏谑地把文星伊看着。

  

  “哪有,只是青姐换了发型,一时没有认出来。”文星伊尴尬地解释,偷偷瞄着叶青,对方把头发染黑顺直了,剪到齐肩的长度,手上惯戴的繁复的饰品也摘了,要真要找点和以前相同的地方,那就是那双大眼睛了,不过小一年没见,那人画眼线的手法好像有了改变,所以第一眼看见那双眼睛,并没有联想到是酒吧里那个骚气又爱调戏人的老板叶青。

  

  叶青对文星伊的解释不以为然,她知道文星伊是脸盲,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但还是忍不住啧啧了两声,皱着眉头装出一副感情受伤的模样冲金容仙坏笑:“容仙,你看看你家小朋友,可真是薄情啊。”

  

  “够了青青,文星伊要是敢对你多情,回家铁定让容仙姐键盘伺候了。”旁边看不下去的林婕捉着后衣领把叶青给拽了回来。

  

  这样亲密的动作,文星伊立刻明白了什么,别有深意地笑道:“林婕,你跟青姐怎么想起一起出来逛街?”

  

  “你为什么跟容仙姐一起出来逛街,我就为什么跟青青一起出来逛街。”林婕丝毫没觉得害臊,大方地把叶青挽得更牢,被她挽着的叶青也是半点没有反感和拘束,反倒很是受用的样子。

  

  “既然这么巧,这么久没见了,一会一起吃个饭怎样?”金容仙微笑地看着对面甜腻地黏在一起的两个人。

  

  “我的金总,你也知道这么久没见了。”叶青嘴上总是不会饶人,故意不立刻答应金容仙的提议。

  

  金容仙轻轻一笑,知道叶青在想什么,顺着她说道:“好好好,是我不对,只顾着工作冷淡了朋友,今天这顿算我的。”

  

  “这还差不多,我得考虑考虑,吃什么好呢。林林,想吃什么,金总请客,咱们可不能客气呢~”

  

  金容仙看了一下时间:“给你一个小时,慢慢想,我和星伊要再逛一会儿~”

  

  “行,电话联系~”

  

  “嗯,电话联系。”

  

  “小朋友,待会儿见哟~”叶青抛给文星伊一个媚眼。

  

  “好的青姐,拜……”文星伊话没说完,就看见叶青被林婕拧着耳朵拎走了。

  

  文星伊买衣服可比金容仙简单粗暴多了,半个小时不到,两件外套一条裤子,搞定。那边叶青和林婕早就逛够了,找了家餐厅坐着等文星伊和金容仙过来。

  

  一顿饭文星伊光看着对面两个人腻腻歪歪就够了,金容仙也没吃多少。虽然自己跟金容仙腻歪起来,比起这两人有过之无不及,可自己们腻都是在家里关着门腻,这两人,未免太开放了吧。

  

  不过对比一下自己和金容仙跟这两人的风格,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叶青就不说了,林婕的性格文星伊也是了解的,这两年可能因为工作要收敛一点了,以前读书的时候,她完全就是一大胆不羁新时代独立女青年,走在时尚的巅峰,想什么做什么半点不会把别人的目光放在眼里。

  

  就这样的两个人……

  

  就这样的两个人,属性好像是一样的吧?文星伊视线扫过对面两个人,心里不自觉疑惑地嘶了一声。

  

  她没有深想,直接问了出来:“诶青姐,林婕,你们两个在一起,谁攻谁受啊?还是,互攻?”

  

  林婕手里刚好拿起柠檬水,笑着嘬了一口,神秘地眨了眨眼睛:“你觉得呢。”

  

  文星伊想了半晌:“青姐多半是攻。”

  

  “噗……就她那样。”还好林婕已经把嘴里的柠檬水咽下去了,不然温热酸爽的柠檬水准会喷文星伊一脸。

  

  “看看,看看,人小朋友多有眼力见儿啊,不错,我是攻。”叶青倒是非常满意文星伊的回答。

  

  “不是?”文星伊用怀疑的眼神把林婕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她才不相信这女人会做攻呢。

  

  “她们两是互攻。”金容仙风轻云淡地插了一句。

  

  文星伊瞪着眼睛看向旁边的人:“容仙你怎么知道?!”

  

  “这不明摆着嘛。”金容仙勾着若有若无的笑。

  

  “文星伊我跟你说,现在啊,互攻才是王道。”林婕一本正经地说着,身旁的叶青狗腿子似的点头。

  

  文星伊挑了挑眉毛埋头吃东西,偷偷拿眼睛瞟了眼金容仙,没从对方脸上看出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是回到家之后,文星伊知道自己当时在餐厅的预感没错了。

  

  文星伊还在收拾金容仙一晚上的扫荡成果,金容仙已经洗了澡穿着睡衣出来了。“还在收拾呢?”暖暖的散着湿气的皮肤贴上来,馨香的气息喷在自己耳廓,文星伊经不住打了个颤。

  

  文星伊顺势把人揽进怀里,皱着眉头瞅着地上那一堆购物袋:“容仙,你这么多衣服,要不我先把最近能穿的洗了,剩下的先放放?”反正自己那媳妇儿衣柜里那么多衣服,一时半会也穿不上,说不定放着放着,她就忘了这些衣服的存在了。

  

  “你看着办吧。”金容仙现在想的可不是衣服。

  

  “那我就看着办咯!”文星伊突然转身将金容仙推倒在沙发上,金容仙轻呼一声,本来在二人脚边打盹的大发因为这动静,吓得屁股一撅,后腿一滑侧着倒了过去。

  

  “你想干什么。”金容仙勾住文星伊的脖子,明知故问。

  

  软糯的话语,湿热的气息,配上媚眼迷离的表情,让文星伊大脑霎时血脉喷张,她压着金容仙,一只手轻车熟路地已经钻进睡衣里面。

  

  金容仙眯了眯眼睛,双手稍微用力将人给推开了:“脏死了,去洗澡。”

  

  这种时候文星伊才不会那么听话,赖在金容仙身上不肯离开。

  

  “乖,快去洗澡。”金容仙一边催促一边拍了拍文星伊留在自己睡衣里不肯拿走的手。

  

  “好好好,洗澡就洗澡。”文星伊知道自己终归是拗不过金容仙的,极不情愿地从她身上爬起来,丢下地上那一摊子东西,拿了自己的睡衣进了浴室。

  

  潮热的温度和细滑的水珠让体内某种不安分的因子膨胀到了极致,文星伊丝毫没留恋舒服的热水,以最快的速度冲洗完毕,关了热水笼上睡衣从浴室出来,一开门,吓了一跳。

  

  “……你站这干嘛呢容仙!”文星伊看着款款倚在墙边的人,精致的脸上全是不怀好意,她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踩在浴室的门框上。

  

  金容仙抱着手臂站直了身子,热气腾腾的浴室还开着浴霸,把门口那个惊慌失措的人照得满脸通红,粉嫩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水珠,金容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往前走了一步。

  

  “躲什么,怕我?”金容仙一只手攀上文星伊的肩膀,抓住她的衣领,眼睛里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

  

  ......

  

  “舒服吗?”金容仙侧过脸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耳廓,继续埋在她的耳边说着:“很舒服吧,只要习惯了。”

  

  文星伊趴在金容仙身上,眯着眼睛将脑袋埋在她温热的胸口上,脸贴着中央那两片薄薄的骨头,她抬起手摸了摸,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太瘦了,磕着我了。”

  

  金容仙一瞬间对这个人什么温柔都没有了,直想拧起她的耳朵好好问一句:才多久,就嫌弃老娘胸小了是不是?!

  

  转眼却发现身上已经没有了动静,这家伙竟然还心安理得在自己身上睡着了!金容仙想修理人的心只能作罢,左手拉过被子替文星伊盖上,却没注意到垂在一侧的右手被人捉住了......

  

  “你还有力气?”金容仙的腰身渐渐随着文星伊的动作开始起伏律动,犹如绝世的舞姿配合着最美妙的旋律。

  

  “你说呢。”文星伊脸上绽开淡淡的坏笑,也许是因为有了倦意,笑容中带着几分慵懒,恰到好处地映衬着动情之后被红晕充斥的眼眶。视线的迷蒙让她看人的时候带了几分迷离的色彩,内心的骚动突然变得强烈起来,她半刻也不再迟疑,俯下身去尽情将二人融进这暧昧的秋水之中……

  

  ……                        



(真没啦!希望不会被封!当我找好下一篇会回来的!)

【日月改文】茶前饭后 60

 ☆、结局


  几天休假很快结束,她们终于要回到城市,继续忙碌又充实的二人生活。让人心情很好的是,上班第二天,六月组的分红到账了,金额数目让整个组的人员精神抖擞,前途明亮。

  

  全组的人都在忙着着手开发六月同款手游的事宜,而文星伊却有别的事情想忙。项目已经过了最紧张的时期,页游组也招到了新的总监,文星伊跟人事请了一周的假。因为有金容仙事后招呼,她这个小长假很容易就批下来了。

  

  金容仙下班回家,寻了一圈最后在书房里看到了埋头画图的文星伊。不待她走近,那家伙笑嘻嘻地转过身来,把自己手里的图展示给她看:“嘿嘿嘿,怎么样?”

  

  金容仙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她手里的是两张平面图,这不正是自己家和她家嘛。她等着看文星伊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看,这是你家,这是我家,”文星伊把两张图纸放回桌上,拼在一起,“中间隔了这两堵墙,”她用手指在两堵墙的位置来回比划,“这堵是承重墙,动不得,但这堵不是。”

  

  “你这是想拆墙?”金容仙瞬间明白文星伊的意思。

  

  “对呀!这样咱们两个家就变成一个家了~”

  

  “随你怎么弄,可别把房子给我拆了就好。”金容仙宠溺道。

  

  “怎么会,我可是专业的。”虽然大学的课基本上没去上过,但好歹毕业证上写的是这个专业,文星伊厚颜无耻地把“专业”两个字拿来自居,反正她心里清楚,这些事情到时候都要交给装修公司。

  

  “其实何必这么麻烦,你要是嫌房子小了,我们重新买套大的,你不是羡慕我爸有个院子嘛,我们也去买个有院子的。”金容仙看着她说。

  

  “诶!~”文星伊觉得金容仙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是打算买房子来着,不过不是在这里买,前两天我听单位里的同事说有个地方新开盘的海景别墅不错,打算过两天去了解了解,等我看好了再叫上你一起过去。”

  

  “你决定就好。”

  

  “就等你这句话~”

  

  文星伊担心拆墙动静太大,会影响金容仙的工作和休息,所以图纸画好后就搁置在那里,一推就是两个多月,一直到金容仙出差。金容仙这次出差是要去跟国外的合作公司谈版本对接问题,保守估计要在那边待一个星期,本来想带上文星伊一块儿去,文星伊不答应,说正好趁这段时间在家里把拆墙的工程做了。

  

  本来说好的七天便能够回家,到时候文星伊开车来机场接自己,没料到临到头那边有事情多耽搁了一天,文星伊这天要在厂里值班,没办法金容仙只能让小文来接机了。

  

  金容仙没回家先去了公司,公司楼下正停着一辆白色的物流车,车后面各式各样放的全是鲜花。

  

  金容仙起初并没太在意,还是小文在她旁边犯了一通花痴后,她才知道今天是七夕。

  

  电梯里,送花的瘦小哥捧着一大束比他还要宽三四个身体的红玫瑰,满电梯的花香,羡慕得小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嘴里不停地嘀咕,不知道是哪个幸福的美女,可以收到这样梦幻的花。金容仙没作理会,在她看来不过就是一束普通的玫瑰,以前易抒明也给她送过,第一次还勉强受着,第二次就直接跟她说,太浮夸了,以后别送了。

  

  虽是七夕,公司里看起来一切如常,倒是能远远听见有人在讨论今晚要不要早点开溜,去哪哪看电影,去哪哪吃饭,等金容仙走近了,那几个讨论的人便慌张地埋下头变得鸦雀无声了。金容仙只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打开门便看见自己办公桌上也有一小捧花束。

  

  金容仙以为是人事或者行政弄来讨她欢心的小花样,等看清楚花束里面的“鲜花”后,她很确定绝对不是他们了。

  

  淡淡的灰绿色包装纸,配上银色的绸带,里面包着的是几支开得正圆的蒲公英,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束,却小得精致,素雅大方颇具格调。这样别具一格的做法和品味,除了文星伊还能有谁。

  

  金容仙小心地伸手过去,想把蒲公英拿起来,这时看见花束的下方垫着一张白纸。不是白纸,上面画有东西。她把画拿起来看,画上是一只正在按电梯的手,一看便知道是只女人的手,手的无名指上戴着枚戒指。

  

  画面被处理的非常细腻而且干净,金容仙不用看落款也知道这画是出自文星伊之手。正看着,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金容仙应了一声,正要把画收起来,没想到这贼头贼脑钻进来的竟然是文星伊。

  

  文星伊快步走到金容仙正对面停下来,二话不说先来上一个标准九十度的鞠躬,这才点头哈腰地问道:“金总,您看这花还有画,您还满意吗?”

  

  金容仙“噗”地笑了出来:“就知道是你搞的鬼,你不是在值班吗?”

  

  “有什么能比陪老婆过七夕更重要的。”

  

  文星伊说得言之凿凿,惹得金容仙忍不住想去捏她的脸,索性还是捏住了:“你也就敢在我面前贫,快说,怎么没去值班。”

  

  “哎呀哎呀,轻点,唉你别拧啊,我跟人换班了你别拧,拧疼了......”

  

  “文星伊,你这是画的我的手?”

  

  “嗯?”文星伊揉着脸,看向金容仙手里的东西,是她送的画,委屈地点头,“是啊,给你礼物还被你欺负……”

  

  “什么时候画的?”金容仙越看越喜欢,拿着画舍不得放下。

  

  “咱俩还不认识的时候。有次我们在电梯里遇见,我去一楼,你去负一楼,”文星伊帮金容仙回忆着,“这是我第一次画你。”

  

  金容仙完全想不起来,印象中她在电梯里遇见过文星伊好多次,只是那家伙从来没拿正眼瞧过自己。

  

  “记不起没关系,我就想告诉你,从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手,就觉得你的手很漂亮,嘿嘿……”文星伊说完竟不好意思地傻笑了两声,“对了,下面有日期,你自己看。”

  

  金容仙注意到签名下方由一小串数字组成的日期,她盯着那个日期,有一两秒的走神。

  

  “对了!你记不记得那天,我是从你家离开的,头一晚上我喝醉了。”

  

  “记得。”金容仙注视着毫不知情的文星伊。

  

  “容仙,你老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是有什么想说的?”文星伊一看金容仙这表情,以为自己又犯了事。

  

  金容仙摇摇头,问她:“你真的不记得你那天晚上是怎么到我家里的了?”

  

  “怎么了?”文星伊心里咯噔一下,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睡倒在楼梯间被人撞见了好心给拎回去的,难道不是?该不会有什么更丢人的事情吧。

  

  “那天晚上你敲我家的门,一直敲,我就给你开了门。”

  

  “我敲你家的门?!我为什么要敲你家的门?!……那,之后呢……”

  

  “之后,我就像这样……”金容仙抓住文星伊的领口,身体前倾,压着她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书柜边,腿抵着她的腿,唇咬住她的唇……

  

  文星伊在一阵莫名其妙中迎合了金容仙突然的吻,直到她退了回去,才愣愣地睁着眼睛等着她解释。

  

  “这确实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天我跟易抒明分手,心情不好,喝了些酒……之后的事情你自己想象吧,”金容仙不自觉将视线从文星伊脸上移开,继续说,“一开始我并没有打算告诉你,我想,你不记得就不记得吧,这样正好,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谁知道后来就跟你在一起了,所以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但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文星伊在脑子里反应了片刻,情绪激动起来,“你……你竟然……跟我……”她一时语塞,说不出话。

  

  “这件事情是我不对,如果……”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哎!”文星伊在书柜前来回踱了两步,回到金容仙跟前:“你早点告诉我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我就不用一直把自己当做一粒无关紧要的生米,单相思那么久了……”

  

  “你单相思了?”金容仙往她身上靠了一步,贴着她问,“跟我说说,什么时候的事。”

  

  “我……我,谁单相思了,”文星伊的脸由粉转红,突然意识到局势好像不应该这样发展,明明是自己占上风才对,她大声“嘿”了一声,捏住金容仙的下巴狠狠说道:“你才是理亏的那个吧,你必须得补偿我!”

  

  “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

  

  “我要你今天不上班了,陪我!”

  

  “就这样?”

  

  “明天也陪!”

  

  “这还不简单,好~现在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单相思的。”金容仙双眼微眯,含着若有若无的笑。

  

  “对了,这幅画你就看完了?”见对方追着这个问题不放,情急之下文星伊又把画拿过来说事。

  

  “我有漏掉什么吗?”金容仙重新拿起画来看。

  

  文星伊等了半天,看来金容仙是发现不了了,没趣地指了指画中的戒指:“你怎么不问我这枚戒指。”

  

  “这枚戒指怎么了?”金容仙记得自己在跟易抒明分手以前是有戴过一枚戒指,只是因为那枚戒指是易抒明买的,所以分手后便毫不留情地扔进马桶冲掉了,她刚才看到画上的戒指时,猜想文星伊很可能是当时注意到了那枚戒指,但是没看清楚,所以随便画了一个。

  

  文星伊真想翻白眼,这金容仙平时情商明明比自己高的,今天怎么就这么迟钝了。没办法,要想达到自己的目的,文星伊只能一步一步牵着她的思路走:“这枚戒指好看吗?”

  

  “好看。”金容仙仔细看着画上的戒指。

  

  “那送你了。”

  

  金容仙莞尔一笑,正想说这幅画本来不就是送给我的,抬头的一刹却呆住了,眼睛盯着眼前银色的东西,话被卡在喉咙口变成了一次深呼吸。文星伊单举右手端端地直立于她面前,期盼的眼瞳中映出自己吃惊又幸福的模样,而文星伊右手的食指和拇指间正捏着一枚戒指,和画上一模一样的戒指。

  

  “这是要跟我求婚了?”金容仙努力克制住自己因为惊喜而激动的语调。

  

  “收了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了。”文星伊认真地注视着她,而后又开始自顾自地说道:“以后你只能对我好,只能跟我好,只能接受我的好。”

  

  “这么霸道?那我要好好考虑考虑了。”金容仙眼眸流转,故意作思考状。

  

  “不干算了。”文星伊不带犹豫地就要收回戒指,金容仙连忙伸手去抢,几经纠缠间文星伊突然捉住金容仙的手,牢牢握着,将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戒指戴在金容仙手上,文星伊就像完成了一件大事,她开心地欣赏着金容仙的手以及手上的戒指,心满意足地笑道:“好了,戒指已经带上了,你没机会拒绝了。”

  

  “傻瓜,我才不会拒绝呢。”

  

  金容仙贴上文星伊的唇际,两个人在办公室里拥吻,炙热的阳光从被风吹起来的窗帘缝隙中钻了进来,晃亮了她们身后的墙壁,又到了一年的夏天,时间真的是种神奇的东西,去年这个时候还互不相干的两个人,突然就嵌进了对方的生命里,如胶似漆,相牵相绊。两个人越拥越紧,唇齿间缠绵的是无需诉说的誓言。

  

  热烈的纠缠过后,金容仙发现文星伊竟通红着脸。

  

  “哟,小媳妇还不好意思了。”她想拿手去捏文星伊的脸,却被文星伊别过了脸去。

  

  不就是送个戒指,表白个心意嘛,怎么反让对方给撩到了,不行,得赶紧把话题转移开。文星伊寻思着,拿过了桌子上那束蒲公英。

  

  “喜欢吗?”她问金容仙。

  

  “喜欢,好喜欢。”

  

  听到金容仙的回答,文星伊脸上流露出小小的得意,配着红扑扑的脸,那模样就像个得到了大人表扬的孩子:“我亲手包的~”

  

  “包得真好看,你哪里弄来的蒲公英。”金容仙从来没听说过花店里有卖蒲公英的,这个季节,山上应该会有蒲公英,难道是这家伙亲自上山给自己摘的。

  

  “你猜。”文星伊卖起了关子,继续洋洋得意地说着:“我之前去了几家花店,那些个大红玫瑰、蓝色妖姬、月季牡丹太俗了,我就想,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要送你点跟别人不一样的……”

  

  “所以你就选了蒲公英。”金容仙拿手指轻轻触摸那一层白色的绒绒的花蕊,就像是触到了一朵脆弱的云,指尖一到,那朵云便散作无数轻盈的碎片,飘散在空中。金容仙恍惚了一瞬,脸上滑过一丝惋惜,转而又开怀般的舒展了眉眼,她把被自己摸碎的那一朵蒲公英拿给文星伊看,嗔怪道:“你这个花好是好,可是保质期太短了,都不能碰的。”

  

  “谁说短了。”文星伊只瞥了一眼,二话不说拿过蒲公英牵起金容仙的手就把人往办公室外拉。

  

  “去哪?”金容仙猝不及防地问道。

  

  文星伊意识到就这样牵着出去不太好,毕竟外面大办公室里那么多同事坐着,她停在门口,放开金容仙的手,神神秘秘地说:“说好了这两天陪我,跟我走。”

  

  金容仙快速收拾了东西,挎了包跟上文星伊。走廊里,两人还一前一后互不相干的走着,一出公司下了电梯,两个人便黏在了一起。

  

  “要带我去哪?”金容仙挽住文星伊的胳膊问她。

  

  文星伊看她一眼,眉眼间勾着隐隐的笑意,把蒲公英塞回她手上,“去了就知道了。”

  

  金容仙一只手抱着蒲公英,嘴角始终幸福地上扬着:“你还没告诉我这蒲公英哪来的。”

  

  “我种的,中秋的零食。”

  

  “又是中秋的零食,它一定恨死我了。”

  

  “不会,这次我没告诉它是送给你的。”

  

  文星伊把金容仙带到车上,车子一路开出去有一个多小时,开过了几块并联的人工湖泊,穿进一片幽静的茂密树林,空气越来越清晰,金容仙在飞逝而过的树影间恍惚看到了大海,对,是真的大海!比天的颜色更深的蓝,海面上几只鸟展开白色的翅膀一闪而过,消失在树林边缘,转瞬又出现在他们头顶的上空,带着哇哇的叫声列成一个斜斜的一字。

  

  文星伊慢慢把车速放缓下来,前方是一扇宽敞气派的大门,一看就是新修不久的建筑,金容仙立马猜到了这应该是远离城区的某个住宅区,因为绿化太到位以至于都看不见住宅区内部的房屋分布。

  

  进了大门,汽车缓缓往深处开着,路过一栋又一栋精致的独栋小别墅。文星伊终于在其中一栋别墅的前院里,把车停了下来。到这里,金容仙已经完全猜到了,她并不惊讶文星伊有这栋别墅的钥匙,静静地看着她把门打开。

  

  还不待进去,金容仙听到地板上传来一阵“哒哒哒”的声音,轻巧而又细碎,快速地朝她们这边过来了。

  

  当她看清楚像个圆球一样射过来的小家伙时,忍不住惊呼出来:“大发!~”她蹲下去,大发四只小爪子抓着地面奋力一跃,肥肥的身子艰难地腾空,下一秒已经稳稳当当地滚进了金容仙怀里。

  

  “今天早上我带它过来,跟它说容仙妈妈下午就回来了,蠢狗可高兴了。给它弄了个新窝,你知道它第一个衔进去的是什么吗?是你给它织的衣服,第二个才是它的饭盆。”

  

  “是吗,大发,真乖,来妈妈看看瘦了没有~真乖~~”

  

  大发翻着肚子在金容仙手下蹭来蹭去,任由她揉捏自己软绵绵热乎乎的肚子,时不时肚子上还会发出咕噜噜的声音,逗得金容仙舍不得停手。

  

  “好了,待会再跟大发玩,先跟我上来。”

  

  文星伊不由分说将金容仙拉到二楼,金容仙快步跟着她走进一间卧室,一进屋便被头顶的景象吸引了,她仰起头,眼中是湛蓝色的天空,还有几片流云缓缓地飘过。

  

  “我特地让人把主卧的天花板改成了透明的玻璃,还有上面的阁楼也一样,从阁楼里可以看见海的全景,我挑了很久挑的这个位置。”文星伊一边说一边走到窗边,推开落地窗的门,然后招呼金容仙过去。

  

  “最喜欢二楼这个阳台了,你看,很宽敞是吧,我会在这里种满花,一年四季的都有,我们每天醒来,都能闻到花香。”文星伊一边说一边伸展身体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已经闻到了满鼻的花香。

  

  “你看下面,是院子,看见那几颗小树没有,那是海棠,那是桂花,那棵是枇杷树,旁边的是石榴,角落里还种了一丛月季。到时候我们春天赏海棠,夏天赏月季,你可以把开得最好看的那朵摘下来带到公司去插在办公桌上,对了夏天还可以看石榴开花结果,秋天有桂花,冬天枇杷也会开花……等到了明年春天,我再在那里搭一个葡萄架子……”

  

  文星伊指着一楼的院子兴奋地跟金容仙喋喋不休,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用双手托起金容仙拿着蒲公英的手,对着蒲公英轻轻吹了口气。霎时大半的蒲公英脱离枝叶的束缚,如夏季里的一场绒绒细雪,翩飞在院子上空,悠悠然地慢慢往下飘去,轻轻落在泥土里。

  

  文星伊转过头朝着金容仙一笑,金容仙会意,微微俯下头去,将手中剩下的蒲公英尽数吹散在夏风中。文星伊揽过她的腰,喃喃地在她耳边说着:“要不了多久,这些种子便会发芽,院子里会长满蒲公英,以后每次开花我们都可以搜集种子……”她说着,在金容仙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你还觉得保质期短吗?”

  

  金容仙摇头:“这是我见过保质期最长的花。”她把头靠进她的心口,紧紧依偎着她。

  

  “永远不会凋零。”

  

  金容仙轻轻闭上眼,感受着文星伊热烈的心跳,悄悄闻着她身上只属于她的味道,甜甜的,像一颗红豆,炙热又鲜活。

  

  当匆忙尘埃落定以后,眼里剩下的只有眼前人无尽的缠绵。走过泥泞也好,走过繁华也罢,都是大千世界里一个微不足道的玩具,庆幸在彼此身边,就是最踏实的存在。任时光荏苒,任岁月流走,伸手可以捕捉到的,就是她们在这世间最平凡的爱。

  

  金容仙缓缓睁开眼,对上文星伊明亮的双眼,那里有一汪湖水,湛蓝,清澈,又深不见底。自湖底漾开的暖流,沁人心脾的柔软,足以温暖她的余生。

  

  ......

  

  暮色微垂,夏夜里星空绚烂,洒下一片银色在卧室光滑的木地板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沐浴后甜香的气息。相爱相依的两个人,在星月的见证下激吻、纠缠,然后躺进宽大柔软的床上,面朝繁星,枕着彼此的呼吸,相拥而眠。

  

  .

  

                



【日月改文】茶前饭后 59

  ☆、第 59 章

  作为文星伊这类人, 能主动说出陪金容仙回家这种话是很不容易的, 尤其是在知道金容仙跟家里闹翻了并清楚为何闹翻的前提下。
  
  金容仙的家在距离市中心两个小时车程的一个镇上, 算是周边发展最好的一个镇了, 她爸爸是镇里政府的退休官员,因为先天的性格加上后天的工作环境, 他看起来总是很严肃,话不多, 但金容仙说他其实是一个内心很逗比的老爸, 爱好刚好跟文星伊能走到一块儿去——绘画和钓鱼。
  
  金容仙的妈妈当了一辈子的音乐教师, 早年还去山区支过教,从金容仙的描述文星伊能感觉到, 金妈妈一定是一个文静优雅而且知书达礼的女人。
  
  文星伊把以上两段话的内容足足默记了两个多星期, 到现在坐在金容仙车上还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
  
  “容仙你看我穿这身行吗?”
  
  “诶容仙你说我就拎这么些东西上门,是不是太少了点?”
  
  “容仙等会你别紧张,你看你前两天跟家里打电话, 你妈妈态度不挺好的嘛,他们也想你了, 早就盼着你回去呢。对了你跟他们说要带我回去没有?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他们怎么回答的呀?”
  
  “容仙……”
  
  金容仙看她一眼, 忍不住笑她:“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不是在旁边吗,行了,说好的陪我回去,怎么临到头了你比我还紧张。”看这家伙紧张的,智商都没了。不过话说回来, 如果没有文星伊,她可能这一两年也不会给家里打电话,不会迈出那一步。
  
  “第一次见家长嘛。”文星伊被说得不好意思,勉强弯了弯嘴角,尽量把自己的忐忑往下压。
  
  “容仙你说要是你爸妈不喜欢我怎么办呀?吃饭的时候我应该跟他们聊什么?吃完饭晚上他们不会拉着我一直聊天吧,到时候你得在我旁边呀,要是我哪句话说错了可怎么办。”
  
  “放心吧,我在呢,我不在你旁边在谁旁边。”
  
  文星伊得到这个回答才暂时地放心下来,眼看车子已经到了镇上的地界了,她突然让金容仙带她去商场:“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再买一些礼物什么的,毕竟是第一次上你家。”
  
  “就这些行了,去什么商场,你不想第一次去我家就让我爸妈等急了吧。”
  
  正巧这时候电话响了,金容仙把电话拿到文星伊眼前晃了晃:“看,在催了。”
  
  “这就开始催了?!”文星伊瞪大眼睛赶紧把手机摸出来看时间,“这还没到五点呢。”
  
  “逗你的,瞧把你急的。他们说改在外面吃饭了,问我们到哪里了,说不用急,慢慢开车,注意安全。”
  
  文星伊听完才松了口气,靠回椅子上,一边琢磨一边问金容仙:“怎么改在外面吃了,按理说你这么久没回家,应该在家里给你做几道你喜欢的菜呀……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亲戚在?”
  
  “你这么一说,没准还真有。”
  
  “会是谁?”文星伊咻的从椅子上支起来。
  
  金容仙沉默了一会,伤脑筋道:“这下不好办了,那个人还是个不好应付的主。”
  
  “啊?……”文星伊的嘴巴保持在“O”型,O了一会儿,想起来问:“怎么个不好应付法?”
  
  “她是个很难缠的人,不太会聊天,很轻松的就能把一个话题终结掉,有时候想法也很清奇,不过跟她熟了倒是会觉得这个人蛮有意思。”
  
  “完蛋,我跟她不熟,我也不会聊天,分分钟就会冷场吧?……诶不对啊,容仙,”文星伊侧过脸来,语气前所未有的笃定,“你在唬我。”
  
  “我为什么要唬你。”
  
  “你就是在唬我!……那,你跟我说这个人是你们什么亲戚?”
  
  “是他们媳妇儿。”
  
  “!!就说你在唬我吧,你竟然唬我……”文星伊闷闷地把头扭了一百八十度。
  
  “这还不高兴了?好了,我就是看你太紧张了,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别气了,快到了,把脸转过来。”
  
  “不转。”
  
  “转过来。”
  
  “不转。”
  
  “那就不转吧,一会我自己上去吃饭了,你一个人待在这继续别扭。”
  
  见文星伊没动静,金容仙接着说:“他们在海鲜酒楼定了位子,那可是家老字号,以前小时候家里有聚会都喜欢去那里,他家的鲍鱼堪称一绝。”
  
  文星伊听着听着默默就把脸转了回来,跟什么过不去都不能跟吃的过不去,老字号海鲜酒楼啊,鲍鱼啊,她决定暂行缓兵之计,有什么账等吃完了回去再算。
  
  “不气了?”金容仙偷偷地笑。
  
  “气着呢。”
  
  “还紧张不?”
  
  “想着鲍鱼就好点了。”
  
  “其实不光你紧张,他们也紧张,你头一回上家里来,他们说不能让你觉得太草率了,所以改在外面吃。”
  
  “这样啊,你跟他们说啊,不用这么麻烦的,我无所谓的,真的。”
  
  “没说,由着他们吧。”金容仙知道,她的父母这样做,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自己这个好些年都没有回过家的女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应该算做默许了吧,默许自己女儿有一个女朋友的存在。
  
  “容仙,我紧张,你爸妈也紧张,你呢?”文星伊纳闷,此刻她旁边这个人才是最应该感到紧张的那个,可是她从她身上感觉不到半点紧张的气息。可能是平时商场上摸爬打滚久了,太善于隐藏自己了吧,也可能是大风大浪经历的多了,所以所有的境遇都习惯泰然处之了。
  
  文星伊微微偏过头去,瞳孔中印出这个女人的眉眼,她知道无论是什么原因,她以前那些日子,都非常不容易。文星伊庆幸老天把自己安排到了她的身边,就算有些事情帮不上忙,至少可以陪着她一起面对。
  
  金容仙思索着文星伊的提问,摇了摇头:“我说不上紧张,但也谈不上轻松。很奇怪的感觉,期待,又怕。”
  
  “你是怕他们不接受我吗,怕他们还是要逼你喜欢男人。”
  
  “不怕,他们会接受你的。我可能是一时半会没办法适应这种改变,所以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害怕,准确的说是焦虑。太久太久没见面了,曾经最亲近的人,因为某件事情断了所有的联系,忽然之间就好像我生来就是一个人一样,父母的庇佑和疼爱都只在记忆里或者在梦里出现......现在我要回去,把这种曾经有过的纽带续上......”
  
  金容仙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说话语无伦次。那天听文星伊的话给家里打了电话,挂掉电话后,她开始不停地想象与家里再次见面时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形。她应该会哽咽吧,会用颤抖地声音叫出两声爸妈,然后扑到妈妈怀里任由眼泪止不住地流……
  
  然而都没有。
  
  当金容仙牵着文星伊的手,推开包间的门,包间里正跟服务员交谈的二老一齐抬头望过来,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这几年经历的仿佛只是一场幻境,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家离开过父母,而她现在牵着的这个人,就是那个最开始陪伴她的人,她们早已被父母接受,所有的不愉快都未曾发生过。
  
  感谢时间的厚待,没有在她的妈妈脸上留下太多的印记,她还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爸爸也是老样子,俨然如常的稳重和严肃,只是似乎比自己离家前更瘦些了。
  
  “来啦,来看看,还需不需要加什么菜。”金妈妈恬静的笑容在脸上绽开。
  
  金容仙回过神来,恍然发现自己正愣在门口,文星伊带着笑脸站在自己旁边。“爸,妈。”她叫着他们,走了进去,一切出乎意料的平静。
  
  “叔叔好,阿姨好。”文星伊跟着进去,半点不敢怠慢。她努力让自己笑得更喜庆,她猜想自己现在这表情一定又憨又蠢,但总好过冷酷地摆着一张一贯没表情的臭脸,让二老以为她不待见他们吧。
  
  “文星伊。”金容仙指了指文星伊跟她的父母介绍。
  
  “你好你好。”金妈妈一直和善地笑着,不着痕迹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被自己女儿带回来的女孩。
  
  文星伊再一次对面前这个优雅平和的女人笑了笑,只是一个照面,她已经对这个人其淡如菊的气质产生了好感,这时候才想起金容仙还告诉过自己,她的妈妈出自于书本网,这便不难解释自己为什么总会从她不多的言谈举止中,感受到大家闺秀的风范。
  
  “过来,坐。”金爸爸见人还站着,挥了挥手招呼她坐下。
  
  果然是个谨慎言行的人,文星伊一边乖巧地答应着金爸爸一边暗自瞧了眼他的脸,这会儿倒是看不出对方到底逗比不逗比,但面上的严肃倒是跟金容仙说的一模一样,不过在严肃之下,文星伊能够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友善。
  
  金妈妈说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没必要等菜全部上齐再动筷子,文星伊一听这话,高兴地就想开动,突然想起了金容仙来之前对自己的交待,放下筷子端起了茶杯,为了防止出岔子,她放慢了语速说道:“阿姨,叔叔,我先敬你们一杯,这次跟着容仙过来,给你们添麻烦了,谢谢你们的招待,祝你们清明安康,五一快乐~”她也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无奈只能祝个节日快乐了,清明貌似已经过了了,管他呢,和着五一一起说了,显得字多话长。
  
  金爸爸端起了酒杯回礼,金妈妈故意责备道:“这孩子,这么客气干嘛,就当是自己家里,快吃吧,以后也是,要常跟容仙回来坐坐。”
  
  金容仙喝完后没有放下杯子,她站起来给爸爸把酒杯斟满,又给妈妈倒上了茶水:“爸妈,我也敬你们一杯。”
  
  金爸爸轻轻“嘿”了一声,“你也来凑热闹。”说是这样说,端起满当当的酒杯将里面的白酒一饮而尽。
  
  金妈妈喝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随口说着:“女儿好啊比什么都好。”
  
  文星伊和金容仙都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文星伊没打算接话,也不知道接什么,她觉得有些东西心里清楚,默默记着就好,比如说父母的爱与包容。金容仙的想法跟文星伊一样,她像个孩子一样眯着眼对妈妈笑:“父母好了,女儿才能好呀,来,妈,吃这个,爸,这个给你。”
  
  等菜差不多上齐了,金容仙看了眼桌子,咦了一声:“怎么没点鲍鱼。”
  
  “本来要点的,服务员说今天的卖完了。”金妈妈回答道。
  
  金容仙有些遗憾地看了文星伊一眼,跟金妈妈说:“刚在路上跟她说起这家的鲍鱼,她还很期待呢。”
  
  文星伊立马不好意思起来,指了指自己盘子里金妈妈给她堆的那两只大虾说:“哪有很期待,这虾也很好吃呢,我喜欢吃虾。”
  
  “喜欢就多吃些,还想吃什么就叫服务员点,不要客气。”
  
  “嗯嗯,好的阿姨,嗯阿姨不用换,我够得着,就放那就好……嗯好的我在吃呢……”
  
  ……
  
  一家人吃完从酒楼出来,金妈妈问金容仙车停在哪里,让她把钥匙给老爸,他们帮她把车开回去。
  
  “爸和我都喝了酒,还是让文星伊开吧。”金容仙说道。
  
  “河边公园修起来了,沿着这条河一路的风景都挺好,空气也好,我还想让你领小文去走走,咱们这个真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没关系,明晚领她来走也一样,”金容仙打断了金妈妈,“我明天打算带她去我的小学附近转转,那里的小吃街还在吗?”
  
  “在的,也行,你们两个年轻人,自己安排吧。诶你爸呢?”
  
  “刚还在这呢。文星伊也没见了。”
  
  “容仙!——阿姨!——”
  
  母女俩听见文星伊的声音从露天停车场那边传来,寻着声音望过去,被一束强烈的白光刺到了眼睛。光缝中隐约有一个男人叉着腰杆站着,他的左胳膊上好像还有一双手正拽着他往旁边拉。不停有不耐烦的喇叭声传来,胳膊上那双手拉了半天,起效甚微,索性松开了,接着金容仙娘俩看见文星伊从强光中跳了出来。
  
  文星伊跑去跟鸣笛的司机说了几句话,刺眼的强光这才被切换成普通的车灯。母女俩也都猜到了那个在光里叉着腰站着的男人就是金爸爸,走过去刚好听见文星伊回到金爸爸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对他说:“叔叔,他们知道错了,已经关灯了,咱先靠边吧。”
  
  金爸爸这才慢慢挪到边上,一副愤世嫉俗的表情,嘴里还在埋怨:“这里是哪,开远光灯?不懂规矩,还想让我让他……”
  
  金容仙帮着文星伊把自家老爸拽到边上。有两个女儿围着,金妈妈也插不上手,一个人站在那里瞧着老公滑稽的模样,想笑又没笑出来,她问金容仙:“你爸今晚没喝多少吧?”
  
  “没注意,居然就醉了。”
  
  文星伊戳了戳金容仙手背,小声问道:“你爸爸是不是一喝醉就这样啊。”
  
  这话被身后的金妈妈听到了,打趣起来:“哎,年轻的时候都不是这样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老了,倒成了老顽固了,一喝酒就变成个讨厌的糟老头子。”
  
  “妈,你这样说爸,小心他明天睡醒了跟你闹脾气。”
  
  “他还敢跟我闹,立马让他卷铺盖卷滚出去。”
  
  “出去。”金爸爸突然停下脚步,淡淡地盯着前方。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一时间静悄悄的,都不知道他要干嘛。
  
  “出去!今天天气好,出去钓鱼。”金爸爸兴致满满地转过身来瞅着大家。
  
  “钓什么鱼,大晚上的,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了,也不知道在家好好陪陪。”金妈妈太文静了,责备人的时候都让人觉得是温柔的。
  
  “女儿也去。”金爸爸坚持要去。
  
  “也不错,咱们今晚上一家人钓夜鱼去。”金容仙还从来没有跟他爸爸晚上出去钓过鱼,这次正好文星伊也在,一家人一起去,想想还蛮有意思。
  
  “你们去吧,我有些困了。”
  
  “妈~”金容仙竟拉着妈妈的手撒起了娇。
  
  “上次陪你爸去钓过一次夜鱼,回来之后我就决定再也不要去了,你们要去,回家带两件厚外套,还有驱蚊药水,别忘了。”
  
  金容仙叫不动妈妈,也没有坚持,毕竟对方也算上了些年纪了,熬夜对身体也不好。两个女儿陪着爸爸回家拿了渔具、小帐篷还有金妈妈交代的衣服和药水,在金爸爸的引导下,文星伊把车开到了一个鱼塘。
  
  因为光线的缘故,文星伊看不清鱼塘的边界在哪,没办法估计这个鱼塘的大小,只是凭感觉知道,这一定是一个大塘子。金爸爸找了个地熟练地把帐篷支了起来,却没有往鱼塘里下饵,而是拿着鱼竿穿进了后面的草丛。
  
  文星伊疑惑地跟上去,本来以为金爸爸是酒醉未醒,过去后才发现在草丛的后面竟然藏着一条平缓的小河沟。
  
  金爸爸开了手电,在鱼钩上串了条蚯蚓,抬头发现文星伊的鱼钩上也已经串好了一条细细的蚯蚓。
  
  “通,通”两声轻快的入水声,伴着草丛里此起彼伏的虫鸣,鱼钩入水,红绿色的浮漂猛地被拽进水中,而后慢慢浮了上来,渐渐地在水面上趋于平稳。
  
  “容仙怕蚯蚓,小时候跟我来钓鱼,都是我把饵串好了给她。”金爸爸一边蹲下去,清理着脚边的草地,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看样子醉意已经基本上褪去了。
  
  “原来她连这些小虫子也怕,哈,我还以为她只怕蛇,她第一次来我家里,竟然把我养的龟当作是蛇了。”
  
  “是吗,”金爸爸笑了起来,“这孩子你别看她表面那么好强,其实胆子小着呢,小时候被一只蜘蛛掉在手上,吓得哭了一上午!”
  
  “竟然哭了一上午!哈哈哈哈容仙小时候竟然这么能哭!”
  
  “可不是嘛,还有一次……”
  
  “爸,说什么呢笑成那样。”金容仙抱着两只简易凳子走过来,给面前两人一人递了一只。
  
  “我跟小文讲讲你小时候的事。”
  
  “哦?夸我了?”
  
  金爸爸笑笑:“夸你呢。”
  
  “叔叔跟我说你小时候可勇敢了……噗!什么东西……”文星伊话没说完,被金容仙喷了一脸凉凉的东西,带着一股闷香,这才意识到是花露水。
  
  “两个人,手伸出来。”金容仙命令道。
  
  守着鱼竿坐着的一老一小乖乖平举出双手。
  
  “好了,换脚。”
  
  “换另一只脚……”
  
  ……
  
  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聊了一阵,都不再多话,怕惊走了鱼。安静之中,金容仙觉得困意袭了上来,便跟旁边两人说了一声,自己钻进帐篷睡觉了。
  
  睡梦间,金容仙感觉到有人掖了掖自己身上盖着的外套,然后俯下来在自己脸上啄了一口。她知道是文星伊,没有睁眼,伸手揽住她的脖子。
  
  “乖啦,醒醒,回家了。”文星伊温暖的声音轻轻响在耳朵旁。
  
  “嗯……天亮了?”金容仙钻在她的怀里。
  
  “还没有。”
  
  “在睡会儿。”
  
  “听话,我们要回家了,爸爸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回去接着睡好不好。”
  
  “嗯……”这一声便没了下文,看来是又睡过去了。
  
  “容仙?乖,起来啰。”文星伊小心地打算用两只手将她抱起来。
  
  “怎么,睡熟了?”金爸爸在帐篷外问道。
  
  “快醒了,这就出来。”文星伊隔着帐篷回答。
  
  “我先去车子那边了,你叫她起来。”
  
  “诶好。”文星伊回了金爸爸,转头发现金容仙迷迷糊糊地总算睁眼了。
  
  “你是想要我背你走呢,还是抱你走呢。”文星伊捏了捏她的鼻头。
  
  金容仙定了定神:“我自己走,你收帐篷。”说完两手空空地钻出帐篷,对着水面伸了个懒腰,任文星伊一个人在背后可怜兮兮地拆帐篷。
  
  第二天两个人一睡睡到大中午,也没人叫她们起床,从卧室出来刚好遇上打外面回来的金妈妈,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站在玄关脱鞋。
  
  文星伊赶紧过去帮金妈妈接过手上的东西,问:“阿姨,这个放哪?”
  
  “拿去厨房吧,昨天不是说想吃鲍鱼嘛,我刚才去了趟水产市场,买了些回来。”
  
  “阿姨,您何必这么麻烦呢。”文星伊一边客气着一边把鲍鱼拿到厨房。
  
  跟着金爸爸无声无息地进来了:“桌子上给你们凉了开水。”
  
  “爸,你俩昨晚上钓了多少呢。”金容仙穿着睡衣也走进来。文星伊把水杯递到她手里。
  
  “挺多的,小文挺行的,很有耐性,比我还多钓了一条。”金爸爸平日里连夸奖人也是淡淡的语气。
  
  “也就多钓了一条,最大的那条还是叔叔您钓上来的呢。”文星伊当然不能说她不是耐性好,而是后半夜打瞌睡,大部分时间都盯着水面发呆走神了。
  
  金容仙喝了水把杯子还给文星伊,歪着身子朝装鱼的盆子里瞄一眼,顿时满脸的无语:“就三条鱼你们俩在这起个什么劲……”
  
  金爸爸一身的风轻云淡,像是没听见金容仙的话,掠过她跟文星伊说:“小文,听说你很会种花,正好来帮我瞧瞧院子里那盆兰草,怎么老是活不好。”
  
  “诶好。”
  
  厨房里就剩下金容仙和金妈妈,金妈妈瞧了眼厨房,自言自语说着:“你看看你爸,越活越像个孩子了,多大一把年纪了,锅里还煮着东西呢,他竟然跑去看什么兰花去了。”
  
  金容仙笑她道:“你不也一样,你以前可没这么爱唠叨。”
  
  “哎,也是,你都长这么大了,我们老咯!”金妈妈一边说一边继续着金爸爸之前没有做完的事情。
  
  “你哪里在老,文星伊昨天晚上还偷偷跟我说,她觉得你漂亮,觉得你特别有气质。”金容仙在一旁替金妈妈打下手。
  
  “少唬我,她那是跟我客气呢。”
  
  “谁唬你了,她那种人,才不会客气,是不是违心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倒是很了解她……”金妈妈说着,瞥到金容仙菜板上切得歪瓜裂枣的姜片,“怎么这么长时间了,厨房里的事情半点没长进,你平时自己一个人都吃什么呢。”
  
  “文星伊做。”金容仙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幸福。
  
  金妈妈看在眼里,嘴里却是不忘打趣女儿:“原来不是一个人呢~看小文那老实巴交的样子,平时没少被你欺负吧,一定经常被你呼来喝去的。”
  
  金容仙不以为然:“你把你女儿说成什么了,我有那么凶嘛。”
  
  “我女儿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
  
  “你不信,一会你把文星伊叫来,你当面问问她。”
  
  “当着我的面,她敢说你坏话吗。诶你爸也真是的,两个人在院子里干什么呢,这时间都够等上兰花仔发芽了。”
  
  “我去看看。”金容仙担心文星伊那个不善交际的家伙,跟她老爸独处久了会觉得不自在,自己又不好意思找借口脱身。
  
  “女儿啊,你先回来,”金妈妈把人叫了回来,“回来一天了,难得有机会跟妈妈单独说一会儿话,这几年一个人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来都跟妈妈说说。”
  
  金容仙心里记挂着文星伊那头,也不想让妈妈心疼自己以往工作打拼的经历,避重就轻地挑了些无关痛痒的事情跟她妈妈说,言语间有意无意地会提到文星伊,每次都从不同的角度变着法夸她。
  
  “小文这孩子真不错,我看她第一眼就觉得这孩子舒服,单丛外表就比你以前那个顺眼了不知道多少,只是,”金妈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我就是觉得这孩子少了点灵性,有时候有点……”
  
  “有点迟钝,呆头呆脑的是不是。”金容仙半点没在意妈妈的话,她也料到她妈妈会有这样的看法了,“她这人就是这样,不过我也就喜欢她这点,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妈你不觉得她这样刚好跟我互补吗。”
  
  “大智若愚,人家哪里是呆,人家只是不善于表达,其实心里明白得很。”金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金妈妈转过身去看了一眼门口,确定文星伊没有跟来,不然让人听见自己刚才的话,多不好。
  
  金爸爸接着说:“我倒是觉得这样蛮好的,你看那些个面上灵性的人,有几个能从一而终的。何况小文也不是没灵性,你去看看她的画,看了之后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灵性了。”
  
  “爸你们画画呢,难怪那么久见不到人影。”
  
  “我那正好有一幅还没画完的风景,刚跟小文讨论了几句,让她给我填了几笔。”
  
  “行行行,你们爷俩说好就好,我也就是随便说说我的看法,这才多久呢,就都站她那边了。你去把你手上的泥和颜料洗干净,叫小文进来吃饭了。女儿你把抹布给我递过来……不是那个,红色的那条……”
  
  ……
  
  吃饭的时候,文星伊一边夸耀金妈妈厨艺好,一边忍不住跟金容仙说:“容仙你爸爸的画,画得真好,他当年没去做画家,真是可惜了!”
  
  “岂止是画画,老爸当年可是个时髦的文艺青年,旅游、摄影一样也没落下,当年他追妈妈那会儿,每天都带妈妈去舞厅跳舞,隔三差五的还看一场电影。说起他们俩,那才真叫一个缘分。”
  
  “哦,说来听听。”文星伊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她确实也想知道,关于金容仙和她身边最亲近的人的所有趣事。
  
  “老爸啊,”金容仙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金爸爸,“他年轻的时候是个超哥,经常带着一帮子兄弟到处玩。因为爷爷是当官的,所以他工作也不用愁啊,可以说是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了。条件好了,眼光就挑,家里给介绍了好多个对象都看不上。”
  
  金容仙说到这里又看了眼金妈妈:“这天他跟两个兄弟在街边上抽烟,有个穿着长裙子的女人走了过来,这个女人又白身材又好,长得也好看,老爸一眼就瞧上了。但是一个路过的姑娘,人已经走远了,他也不知道上哪去打听人家的消息,就这样回到家,家里又给他安排了相亲。起初他还不愿意去,家里人好说歹说才不情愿地去了。”
  
  文星伊右手拿着筷子,左手一拍桌子:“那个来相亲的姑娘就是街上那姑娘,就是阿姨,对不对!”
  
  “对对对,这世上就有这么巧的事。起初妈妈啊还看不上老爸,觉得他不务正业,整天吊儿郎当的,后来在老爸强烈的攻势下,一颗芳心还是被俘获了。”
  
  “你爸爸啊,他就是个被政治耽误了的艺术家,”金妈妈不好意思地岔开了话题,“他年轻的时候拍了好多照片,我印象最深的是,他把他一年的工资拿去买了相机,在那个时候可以说是很奢侈了。”
  
  “一会儿我把家里的老相册翻给你看,都是我爸的作品。”金容仙对文星伊说。
  
  “对,还有那几张你哭的。”金爸爸幽幽补充道。
  
  ……
  
  下午金容仙带文星伊去了她小学后面的小吃街,她们手牵着手,走过金容仙成长的路。文星伊一路下来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吃一边瞧一边听金容仙讲着小街小巷的故事,还有金容仙小时候的故事。晚上两个人坐在河边一起看别的年轻人放河灯,看散步的人聊天路过的样子,后来实在觉得蚊虫太多了,才沿着河边,慢慢走回了家里。

【日月改文】茶前饭后 57

  ☆、第 57 章


  一大早项目组的人还没来齐,文星伊背着装满零食的背包前脚刚踏进办公室,后脚就被文明帅一个电话叫到了人事办公室。

  

  敲了两下门,没人应,文星伊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这时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拎住了她的背包。

  

  “哟,妹,你还真带瓜子啦!”文明帅讨打的声音紧跟着从身后传来,同时她听到自己背包拉链被人拉开的声音。

  

  文明帅轻车熟路毫不顾忌地在文星伊的背包里大肆翻找起来:“这带的够足啊,还有泡面?分我一桶。”不等文星伊回答,一桶红烧牛肉面被文明帅收入了囊中,“哟备得齐啊,火腿肠也给我来两根~”

  

  “一根!”文星伊从文明帅手里抽了一根火腿肠回来,“土匪,连人宵夜都不放过。”

  

  “要加班啊?现在公司不是有宵夜补助嘛,干嘛自己带这么多?”

  

  “家里有就带来了。”

  

  “哟哟哟,想替某人省钱就直说呗!”文明帅眯着眼睛笑她,“可是人家也不差你几桶泡面钱呀嘿嘿嘿,嘿嘿嘿……”

  

  文星伊正要一拳给那家伙抡过去,突然从旁边柜子后面跳出来一个牛高马大的男人,这男人手里拿着一台小型摄像机,他提醒文明帅:“帅哥,人应该来了。”

  

  “快,隐蔽!”文明帅一挥手,文星伊和那个拿摄像机的男人同时侧身隐到了柜子后面,他自己则在正中的一张桌子前端端坐下了。

  

  一秒钟过后,文星伊独自纳闷,嘿自己干嘛要听文明帅的命令啊,什么情况她都不知道,光看着他们起劲,自己跟着瞎紧张。

  

  五分钟过去了,旁边男人身上的汗味混杂着烟味,熏得文星伊实在是难受,跳出去冲文明帅嚷道:“你们搞什么呢?!”

  

  文明帅张了张嘴,对着文星伊愣了两秒,转头质问那个男人:“问你呢,搞什么?不是说人来了吗?”

  

  拿着摄像机的男人呆呆的瞅了瞅文明帅,满脸无辜地解释:“刚才下面放风的哥们儿说有一个人很像他,上来了……”话未说完,男人裤子里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这回是了,来了!”说完他拽着文星伊的袖子,拉着她一块儿藏回了柜子后面。

  

  不出两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文星伊刚探了个头出去,想看看敲门的人是谁,立刻被旁边的人拉了回来,男人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出声。

  

  门响了好几声,文星伊看见文明帅坐在那里,丝毫没有要应门的意思。没过多久,她听到了门锁被拧开的声音。

  

  “小周还没来?”

  

  文星伊听着这个男声,觉得好熟悉。小周是公司之前的前台,因为经常负责帮大家叫外卖,所以文星伊记得这一号人,前几天公司群里吼点外卖的突然变人了,文星伊这才知道小周被调到了人事部。不过这会儿,文星伊琢磨着,这个办公室里除了文明帅的人,就只有自己了,小周估计是被文明帅支走了,那么,这个要找小周的人,他到底是谁啊,是谁啊……

  

  文星伊一边为自己的记性着急,一边看着文明帅,仔细听他跟那人的对话,试图从他们的对话中,寻找到一点关于这个男声的蛛丝马迹。

  

  只见文明帅头也不抬地把玩着桌子上的一支圆珠笔,用懒散的声音回答那个人:“你来这么早,人家当然没来。”

  

  “我前两天跟她打过电话的。”

  

  “又怎样?”文明帅把笔扔回桌子上,终于把头抬了起来,满脸不屑地盯着门口的方向:“你约这个时间点,是没脸见以前的同事吧?哎,做人啊,做成像你这样,那是相当讨厌了……”

  

  “你怎么在这里?你是……”那个人打断了文明帅的话,然而他的话也没能说完,又让文明帅截断了。

  

  “你爷爷!”文明帅接了他的话,一拍桌子站起来,“兄弟们,给我上!”

  

  他话音一落,文星伊旁边的人嗖的一下冲出去咔咔把门反锁了,之后便端起摄像机,调整好角度,跟堵墙似的杵在门口。

  

  不等那人反应,办公室里间的门猛的被人拉开,五六个男人从里面鱼贯而出。

  

  文明帅算是个头比较高大的类型了,这五六个男人站在他身边,却是没一个输他。刚进来的男人见自己面前突然围上来这么一群人,对着自己磨拳擦掌,心里不免开始发慌:“你们……你们干什么?大白天的,想打人啊?”

  

  文星伊看着男人的神态,结合着身形和刚才他跟文明帅的谈话内容,总算是认出来了,这个人不是之前老带人找她茬的那个主策划东哥嘛。

  

  “哟呵?嘿嘿,我们不打人,打狗!”随着文明帅“狗”字的最后一个音节,一记狠拳砸在了东哥面门正中。

  

  东哥始料未及,往后踉跄了一下,抹了一把被打的地方,龇着牙齿骂道:“你们他妈……”话还没骂出来,他便被人一脚踹翻在地上。

  

  几个回合下来,东哥被打得鼻青脸肿,脸上分不清是鼻涕还是汗水。文明帅抓着他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就你这德行,就你们干的这些事,还好意思来办离职?你说你走都走了,还来办什么离职啊,我要是你啊,知道自己有多么不招人待见,我就躲在家里,每天拿被子捂着脸,我不见人了!”

  

  东哥咬着牙齿,嘴里喘着粗气,使劲睁开被打肿的眼睛瞪着文明帅。

  

  “怎么,你还不服?你还想还手?”文明帅瞟到东哥刚刚抬起来的右手,一脚踩了上去。

  

  东哥大叫一声,痛得冷汗直流。

  

  “是啊,不就跳个槽嘛,可以理解,不过你之前老是为难我妹,这我就不能理解了……”

  

  “帅哥,可以了。”文星伊看不下去了,她是不喜欢东哥,这个人也确实经常找她麻烦,甚至还把她逼出了公司,以至于到现在她偶尔还会听到自己的背后有人在指指点点。可是就因为这些,把人打成这样也实在是有点过了,就这些伤,足够他在家里躺个十天半个月了。不过比起这些伤,文星伊更在意的是文明帅,担心这家伙冲动行事又惹上麻烦。

  

  “就可以了?”文明帅偏过头来看她,“你要不也来两拳解解气?”

  

  “解毛啊,让他走吧。”文星伊看着东哥那张青一块紫一块还附着不知道是什么液体的脸,忍不住就把手往裤子上蹭了两下,这样脏兮兮的脸,她才不愿意碰呢。

  

  “妹啊,你就是心太好了,太善良,你不知道你不在公司的那阵子,他有多小人得志。”文明帅不解恨地在东哥的衣领上狠狠揪了一把,这才将他扔了回去,拍拍手站起来,见地上的人没动,没耐心地吼道:“听见没有,你可以走了!”

  

  文星伊看着东哥手脚并用,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这个过程里,他用那双被打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依次扫过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扫到最后是门口那个拿摄像机的男人,男人淡定地朝他挥手一笑,把摄像机抬高了些,给他可怜的脸部来了个特写,接着一脚抬起来,就着他的腹部就要踢过去。

  

  东哥吓得赶紧抱住肚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样子活像一只受了惊吓的老鼠。

  

  男人叹了口气,把脚放了下去,收起摄像机:“怎么着?觉得爷爷们英俊,看得舍不得走了?瞧你这狗样,滚!”

  

  东哥屁滚尿流地跑了,文明帅走了两步,从男人手里拿过摄像机递到文星伊面前。

  

  “干什么?”文星伊不明白他的意思。

  

  文明帅把摄像机收回来,鼓捣了半天终于把内存卡取了出来,这次他只把内存卡递了过去:“拿去,心情不好的时候拿出来找找乐子。”

  

  文星伊皱紧了眉头直摇头:“你变不变态啊。”

  

  “那你要不要啊?”文明帅捏着内存卡的手又往文星伊那边递了递。

  

  “不要。”文星伊满脸的嫌弃,看也不想多看那张卡,她才没有这种恶趣味。

  

  文明帅看她是真不想要,把摄像机和卡还了回去,跟人说道:“删了删了。”

  

  文星伊也是佩服文明帅,打了人还跟什么事没有一样,忍不住就想说他:“出门左转就是派出所,你们这样......”

  

  “他倒是进一个试试啊!”文明帅打断文星伊的话,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说着将旁边几个男人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一把拉到了跟前,拍着那人的肩膀问文星伊:“还记得他吗?”

  

  文星伊这脸盲当然不可能记得,她一边不太走心地掩饰着自己的茫然,一边在心里暗骂文明帅,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找尴尬嘛。

  

  而对面的男人直接把文星伊这副尴尬的模样理解为了害羞,竟然乐了:“小星伊,那次你半夜翻墙跑到学校外面去吃烧烤,还是我请的。”

  

  “……”文星伊这辈子为了吃东西偷跑出学校的次数恐怕已经飙出三位数老远了,高中寝室后门那堵围墙顶上的玻璃渣都被她踩秃了,而每次只要有文明帅一块儿,他总免不了叫上一两个狐朋狗友,所以面前这个人是谁,她还是记不起来。

  

  “哎呀,张成哥!”文明帅看不下去了,他就不该拿这种问题来考文星伊。

  

  “哦,张成哥呀。”到了这一步,文星伊仍旧没想起来,面前这个人,他确定请自己吃过烧烤?不过“张成”这个名字以前倒是从舅舅、舅妈嘴里听到过无数次,好像是文明帅的死党。

  

  “好久没见啦小星伊,是不是瘦了?还是长高了?”张成乐呵呵的笑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转头又对文明帅说:“有好多年了吧,高中毕业我就没见过她了。”

  

  “谁知道你的,一声不响就去了部队。”文明帅假意埋怨了他两句,大拇指指着他跟文星伊夸耀:“你知道这家伙吧,当年比我还混得厉害,没想到当了两年兵回来出息了,之前就在你说的出门左转那个派出所当差,不大不小还是个官呢,不过后来就辞职走了。”

  

  “出息什么啊,什么官不官的,还不是我家那老头子。”张成一脸不屑地摆着手,但明显对文明帅的话很是受用。

  

  “所以你们都是同事?”文星伊看了看左右的人,搞了半天这一屋子里,除了文明帅和自己,都是干过警察的?

  

  “我俩除外。”人群中听到了否定的回答,文星伊看见拿摄像机的男人摊了摊手,揽住旁边另一个人冲她龇牙坏笑。

  

  “他俩城管大队的,以后你在街上跟人打架斗殴,找他俩就对了。”文明帅说道。

  

  文星伊“哦”着点头,心想我又不是你,还打架斗殴……

  

  “放心吧小星伊,都是自己人,”张成低声跟文明帅打了声招呼后,朝文星伊挥着手往门口走,“以后有啥事,尽管来找你张成哥,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哦,再见……”文星伊站在那里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一屋子人已经走干净了。

  

  文明帅一脸洋洋得意地靠在桌子边上等文星伊夸他,岂料等来的却是文星伊的一巴掌,拍得他的背心火辣火辣的疼。

  

  “跟你说多少次了,别总这么给我出头,多大岁数了,处理事情的方式成熟点行不行?”文星伊还记得以前在学校里,文明帅三天两头就带着人去打架闹事,她舅舅、舅妈因为这些事没少跟人赔钱道歉。

  

  “他欺负我妹,我看不下去,教训他一下怎么了?之前他在公司,是同事,我听你的我都忍了,现在他离职了,还不让人出气啊?”文明帅一连串的反问,说得理直气壮,让文星伊完全没办法反驳。

  

  “行行行吧,你有理,懒得跟你说。”

  

  “可不就是嘛,本来还想把他们那一波子人一块儿给收拾了,谁知道就来了他一个,也是便宜另外几个了……”这时文明帅瞅见面前的人横了自己一眼,他嬉皮笑脸地朝她耸了耸肩膀,乖巧地闭上了嘴。

  

  文星伊收回目光,提了提背上的包,一句话也不说往门口走去,开门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回过头来:“谢谢了,下不为例。”

  

  “嘿嘿嘿,知道知道。”文明帅一边笑,一边伸手指着门,做着“请”的手势。

  

  ......

  

  夜深人静,万家灯火逐个熄去,文星伊的厨房里灯火通明。蒸锅盖子上的小孔呼呼呼的冒着白气,菜板上摆着切好的葱花,文星伊慢条斯理地往两个小碗里放着各种蘸料。

  

  “今晚的宵夜是什么?”金容仙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厨房。

  

  “忙完了?”文星伊转过头来,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啄了一口。

  

  “差不多了,”金容仙看着文星伊小心地揭开锅盖,将里面蒸着的饺子用抹布包着盘边端出来,“什么时候包的饺子?买的?”

  

  “你婆婆拿来的。”

  

  金容仙“哦”了一声,两只手从文星伊背后穿过去,搂着她的腰,依偎在她身上。

  

  “累了?”文星伊柔声问她,“乖,喂你吃饺子。”

  

  “嗯。”金容仙眯起眼睛,下巴轻轻地搁在文星伊肩上。

  

  腻腻歪歪缠缠绵绵一盘饺子吃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文星伊开始收盘子,让金容仙先去洗澡,早点休息,金容仙执意要和她一起收拾。

  

  “容仙,你明天在公司吗?”文星伊负责洗干净,金容仙站在旁边帮她擦干水。

  

  “嗯,这两天应该都在公司,怎么了?”

  

  “没,就问问。明天中午我妈让我回家吃饭,冰箱饭盒里我给你装了饺子,你明天带去公司,都是蒸熟了的,你让小文给你热热就可以吃,蘸碟也一起放里面了,小饭盒装的。”

  

  “明天星期六,你就别去公司了,好好陪陪你爸妈。”

  

  “不用,公司还有好多事情,我到中午的时候回去一趟就好了。”

  

  “工作永远也做不完,相比之下,父母更重要。”

  

  “媳妇儿也重要呀~”文星伊把最后一个碗放到金容仙手里,湿漉漉的手指在她脸上画了一笔,“那这样,我上午回家,吃了午饭下午过来?行不行啊金总~”

  

  “准假了。”金容仙拿手背蹭掉脸上凉冰冰的水珠,擦着碗,视线却不在碗上,而是在文星伊身上。

  

  “干什么?”文星伊注意到金容仙一直瞅着自己的目光。

  

  “你没有其他要跟我说的了?”金容仙笑着问她,这笑容竟然文星伊觉得心虚。

  

  “说......什么?”文星伊挖空心思也没想出自己还有什么事情没跟金容仙交代的。

  

  “今天早上有人来我的公司闹事。”金容仙提醒她道。

  

  “谁啊敢来找你麻烦?!”文星伊作势就要提菜刀,这时恍然醒悟,转过脸来嘿嘿笑道:“你说那事啊,嗨,都是文明帅朋友,自己人,不是来闹事的。”

  

  “在我的公司把人打了,这还不叫闹事?”

  

  文星伊眨巴两下眼睛,见金容仙好像是真的在不高兴,认真跟她解释道:“真不是闹事,确实,文明帅这样做是考虑欠周,我已经教育过他了,容仙你就不用跟他计较了。”

  

  文星伊说完见金容仙的表情并没有松下来,缠着她撒起了娇:“容仙,对不起嘛,我替他跟你道歉,我保证,这种事情以后都不会再有了!我明天就去告诉文明帅,让他以后要打架,远点打去,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带到公司!容仙,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生气了好不好,不生气了。”她一边说一边就想往金容仙怀里钻。

  

  “还有以后?还想打架?”金容仙故意推开她。

  

  “唔......”文星伊愣了一刹,赶紧改口:“没有了没有了,文明帅以后要再敢打架,他还没打,我一定先把他打趴下!”

  

  “我不是说他,我是说你。”

  

  “我?我没打啊......”文星伊这下是真委屈了。

  

  “我听说今天早上,你也在办公室里?”

  

  “我是被文明帅叫进去的,我当时也不知道他准备打人啊。”

  

  “你们这样做有想过后果吗,你打的是以前的同事,互相都很熟悉,打之前都知道找外援,打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自己回避一下?等着他出去以后找你算账?”金容仙并不是生气文星伊打人,而是气她不懂得保护自己。要不是今天小文及时跟自己汇报了这件事,她找人一路跟着那个被打的策划,在他要进派出所之前拦下了他,指不定现在自己正在去派出所保文星伊出来的路上呢。

  

  “我......没想那么多嘛,以前又没这方面经验......文明帅说......”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以后再想干什么,一定要事先跟我说。”

  

  “遵命,媳妇儿!”

  

  春天来了,天亮的越来越早,鸟叫声也多了起来。文星伊不知道金容仙是什么时候走的,只是迷迷糊糊感觉到她亲了一下自己,之后醒来家里便已经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大发见床上的人有了动静,激动地在地板上蹦了好几下,最后一下仿佛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把两条小短腿搭在了文星伊的床沿上。

  

  “汪!~~”

  

  “汪汪汪~~~”

  

  “好了好了知道了,乖。”文星伊懒洋洋地把手伸出去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以示安抚,翻一个身继续躺着。

  

  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外,一条腿伸在被子外面,已经醒了,但不想起床。不是因为想赖床,而是不想起床去面对即将来临的人和事。

  

  外面那条腿逐渐凉了下来,真是的,都立春好长时间了,天气怎么还不见暖和。文星伊把腿收回被子里,又翻了个身,呆了一会儿,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该来的总要来,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赴了这场鸿门宴,早点回来见媳妇儿!

  

  因为下午还要去公司的关系,文星伊出门的时候开了车。车子亮着车灯,在负一层地下停车场里缓缓的行驶,远远看见她家的车位上有车停着,文星伊知道那是她老爹的车,看来她老爹今天在家里。

  

  文星伊看着前方家里车位露出来的车头,安静的停车场,不知道为什么,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才在尽头的拐弯处掉了一个头,把车开去负二楼找临时的车位。

  

  停车场的出口刚好就在文星伊爹妈家单元楼旁边,从停车场上来,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家里的阳台。还没进单元门,她已经听见了自己爹妈说话的声音。大致都是炒菜做饭剥个蒜洗截葱什么的,再家常不过的对话,却让文星伊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回来啦,快,去门口给我买瓶酱油~”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脱鞋,文妈的吩咐先下来了。

  

  “哦。”文星伊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诶不用了!星伊啊~”文妈的声音从虚掩着的门缝里传出来,文星伊站在楼梯中央回头,文妈一只手扶着门锁出现在门口,“不用去了,便利店外送的电话能打通了。”

  

  “好。”

  

  文星伊看着她老娘的背影走进厨房,一进去又开始跟厨房里的老爹叨叨个没完,对于她老娘的叨叨,老爹向来是乖乖受着,只偶尔轻言细语地争辩个一两句。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和以前一样,和睦的一家人。如果可以,文星伊真的不想打破这样的和睦。

  

  吃饭的时候,好几次文星伊话到嘴边,都被自己吞了回去。她不忍心因为自己的一席话,破坏了这样美满的一个家,但她心里清楚,该说的还是要说,如果不狠下心去争取,结果只会是几年前的翻版。反正她来的时候已经下定了决心,这次不是商量,是知会,所以不管她爹娘接不接受,事情都已经成了定局。

  

  但是好歹,吃完这顿饭再说吧。文星伊默默地想着。

  

  “那天晚上你妈也跟我商量过了,”本来沉默着在听文妈唠家长里短的文爸突然调转了话题,对文星伊说,“我们做父母的还不是希望你过得好,希望你幸福,给你调工作也是在帮你做长远打算。你这孩子,你要是实在不乐意去就算了。反正我话是说到这儿了,这次不去,以后要后悔我可没办法了。”

  

  “嗯,我知道。”

  

  “依你了,现在高兴了?”

  

  “嗯。”文星伊这会儿的心思可不在工作上。

  

  “真的高兴了?怎么还闷闷不乐的,一顿饭一句话也不说。”

  

  “没。”

  

  “是没高兴还是没不高兴?”文爸见女儿似乎有心事,想逗逗她。

  

  “啊呀爸,吃饭。”

  

  一旁的文妈看在眼里,心里可是全明白的,放下碗,不等文星伊找自己,先把她叫到了一边。

  

  “你那天跟我说的那些……”文妈看了文星伊一眼,又把眼睛移向了别处,“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不想认也得认了,哎,本来还以为你是闹着玩的,还以为你过了这几年已经好了,谁知道你……”

  

  “什么好了,我本来就是好的。”文星伊小声打断了她。

  

  “好好好,不说了,我们不说这事了,你在外面也别跟别人说,尤其是单位里,这些事我们家里人知道就对了,以后,”文妈又顿了一下,“以后你要是带女孩回来,我们就跟人说是你闺蜜,或者我认个干女儿也行。还有啊,你爸那边我还没跟他说,他身体不好,有什么事又爱闷在心里你是知道的,你就不要忙着去刺激他了,我找机会慢慢告诉他。”

  

  文星伊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她老娘平时看着嘻嘻哈哈我行我素的样子,其实她打心眼里是一个传统又顽固的人,文星伊知道,她今天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已经是对自己的女儿做的最大的让步了,在这之前心里少不了有一番艰难的挣扎。

  

  文妈看着闷头不吭声的文星伊,这孩子向来乏于表情,越是需要抒发情感的时候,她就越是显得木讷,这会儿也看不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对自己刚才说的话没有意见了。自己这么好强的人,这几十年什么时候吃过亏让过步啊,也就是在这孩子面前,一忍又忍,一让再让……想到这里,文妈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摸摸文星伊的肩膀,而文星伊还是一动不动,沉默着没有表情。

  

  文星伊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这样做对她的父母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看到自己母亲说出这番决定时候的憔悴,她心里就像有人拿擂棍在捣磨,又堵又疼。她不怕挨骂,不怕争吵,她在来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说辞,做好了据理力争的准备,甚至还有谈不下去就拂袖而去的打算,谁知道她老娘竟然主动跟她说了这一番话,她的退让让文星伊感到愧疚,感到于心不忍。但是不这样做她又能怎么做?她是一个有感觉、会独立思考的人,追求幸福是人的本能,对文星伊而言,为了所谓的孝义而放弃情义,那叫做愚昧。所以回过来一想,自己这次出柜算是成功了?

  

  渐渐的,心底滋生出来的喜悦掩盖了先前所有的负面情绪。她成功了,她终于可以和喜欢的人好好过日子了,晚上回去告诉容仙!

  

  “现在可以跟妈说说那个女孩是谁了吧?”文妈柔和的声音打断了文星伊的思路。

  

  “啊,什么女孩?”文星伊装傻道,她此刻还是保留着几分警惕。

  

  “你以为你妈我看不出来啊,好歹养了你二十多年,你小嘴一歪,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

  

  “哦,现在我要干什么?”

  

  “诶小金最近在忙什么呀,她自己开公司一定不轻松,你今天怎么没把她一起叫过来?”文妈自顾自转了话锋。

  

  “我回家吃饭,干嘛要叫她啊。”因为心里不坦荡,文星伊不自觉把语气加重了几分。

  

  文妈倒是没把文星伊的语气当一回事,泰然笑着:“我这次汤煲得多,一会儿你给小金带一些过去,她比你更需要补补。”

  

  “什么叫她比我更需要补?”从自己老娘的话里,文星伊意识到她可能什么都猜到了,看眼下她的态度,应该是承认自己和金容仙的关系了。文星伊的心里说不出的畅快,说话也轻松了不少。

  

  “你看看你这一身肉,再看看人家,就论身材她就该比你多喝两碗鸡汤。”

  

  “我这一身肉……我这一身肉怎么了,我标准身材!从小就嫌弃我吃得多,嫌弃我胖,早几年我就抽条了,你还嫌弃……”文星伊骂骂咧咧地走开了,第一时间跑去厨房,给她的媳妇儿装鸡汤。

  

  “看你这样,马上就要走?”文妈跟进了厨房。

  

  “嗯,下午公司还有事要做。”文星伊看了一下时间。

  

  “你看你,又把自己弄那么紧张,工作的事情……”

  

  “好好好,我知道。”文星伊及时止住了她老娘的唠叨。

  

  文妈不乐意地瞪她一眼,甩身走了,临走前不忘嘱咐一声:“锅里的汤还没有放盐,你们公司有盐没有啊,没有自己放点。放你饭盒里呀,别给我放锅里了。”

  

  ……

  

  午休时间,办公室的灯熄了大半,所有人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能听到几声呼噜声。文星伊拎着个保温饭盒袋,轻手轻脚地穿过办公区,来到金容仙的办公室门口,“当”“当”“当”,在门上敲了三下。

  

  “请进。”

  

  得到许可的文星伊欢天喜地地推门进去:“请什么请,跟我还这么客气~”

  

  金容仙抬头看了她一眼:“谁知道你这么早回来了。怎么样,家宴的感觉。”

  

  “那当然是极好的~诶你还没吃饭呢?”文星伊瞥到一旁放着的饺子,从饭盒盖子上的小水珠可以看出是已经热过了的。

  

  “哦,马上吃。”

  

  文星伊不说金容仙还真忘记自己没有吃午饭了,她刚把饭盒拿起来,被文星伊一把夺走了。

  

  “都凉了,我去给你重新热热,你先把这个鸡汤喝了,这个是热的。”

  

  文星伊热了饺子回来,见金容仙已经把汤喝光了,开心的眼神就像是一个看见孩子大口吃饭的妈。

  

  “怎么样,好吃吗,味道是我调的,我妈总是不喜欢在汤锅里放盐,她怕有亚硝酸盐。”

  

  “好吃~”金容仙笑得像个幸福的小女人,“你做的怎么可能不好吃。”

  

  “嘿,其实我也就是放点盐而已,我妈做的,来饺子可以吃了,小心烫。”

  

  文星伊看着金容仙吃了两个饺子便放下了筷子,正想问,对方说:“刚才喝了鸡汤,吃不下了。”

  

  “这怎么行,我妈都说了,你太瘦了,得补!”

  

  “文星伊,你怎么回了趟家,变妈宝了?你妈还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我妈还说,下次回家,得带上你。”

  

  “为什么?”

  

  “丑媳妇得见公婆呀。”

  

  “少跟我贫,这话是你说的吧,嗯?我的小丑媳妇。”金容仙说着就拿手去挑逗文星伊。

  

  文星伊顺手拍掉了她伸来的手:“少岔开话题,快吃,至少得再吃……吃两个!我看着你吃。”

  

  “真没情趣。”金容仙睥她一眼,捡起了筷子。

  

  文星伊不以为意,执着地监督金容仙吃饺子。可能真的是吃饱了,这两个饺子金容仙吃得尤其慢。

  

  “算啦,看你是真吃不下了,别吃了,别一会把我媳妇撑坏了。”说着,不等金容仙回答,她把她的饺子夺到面前,自己拈起一个送进了嘴里。这么多饺子,倒掉怪可惜的。

  

  看着文星伊竟然如此自然地吃起了自己吃剩的饺子,金容仙先是一惊,之后心里便是说不出的暖。印象中,只有在很小的时候,她的妈妈会这样毫无顾忌地吃下自己吃过的东西。

  

  “你看着我干什么。”文星伊停止了嘴里的咀嚼,心想金容仙这眼神不会是嫌弃自己吃剩食的行为吧?“我也就吃你吃剩的,没吃过别人的。”她傻头傻脑地解释起来。

  

  “我知道,”金容仙笑着,“我只是在看你,胃口真好。”

  

  “那可不是,不然我妈怎么老说家里养了只小耗子。”文星伊又塞了个饺子进嘴里,这时想到工作的事情,反正现在办公室只有她们俩,便当做闲聊随口提了一嘴:“他们有来跟你说么,关于游戏开放到多少级的事情。”

  

  金容仙眉毛往上一扬,“上半年只开放一半等级,你们制作人今天上午来找我商量过,你知道?”

  

  “哈?”文星伊突然明白了什么,“我跟他建议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你建议的?”

  

  “废话。”

  

  昨天策划那边把近期所有的需求整理归纳给了文星伊,文星伊大致算了一下美术的进度之后,找来了主策划和制作人,跟他们商量能不能上半年只开放一半游戏等级,美术资源暂时只替换到已开放的等级,这样至少能减少三分之一的工作量和开销。盲目的加快进度只会影响产品的质量,得不偿失。然而今天从金容仙口里说出来,就变成了制作人的建议了,感情这家伙是想独吞功劳呀,他败就败在不知道他想邀功的对象是她文星伊的媳妇!

  

  “‘上半年’的话,时间拖得有些长了,我跟他说以五一节为节点,运营那边刚刚落实了开服活动和清明活动,现在正在筹划五一活动,到时候各种活动、礼包也一并跟上。还有,”金容仙认真地看着文星伊,“以后你对游戏还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直接来跟我说。”

  

  “遵命金总!但是……”文星伊暗自估算了一下时间和进度,之前的“半年”是她在没有五一活动的前提下参照策划暂定的总需求算出来的最理想时限,现在不仅时间被压缩了,工作量还增加了,头疼啊……

  

  “还有什么问题?”

  

  “其他组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单就美术来说,时间有点紧。”

  

  “易抒明那边已经让游戏上线了,她果然没有进行任何改动,我们这边的人大致算过她的数据,各方面都中规中矩。当然,我们不需要在时间上跟她拼,但是想要赢她,项目组的每一个人,都必须付出十二分的努力。”金容仙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文星伊,补充道:“想要赢她不是出于我个人的因素,而是只有赢了她,我们才能更好的活下去。时间紧就包出去,如果是钱的问题,跟我说,我来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还不是自己掏腰包!”文星伊不客气地怼了她一句,接着把语气缓下来:“花了那么多功夫,连那种渣都拼不过,还活什么活,直接宣布项目死了得了,放心吧,我们稳赢。”

  

  文星伊信誓旦旦地离开办公室,一出来就开始犯难了。

  

  眼下六月算上自己在内,原画超不出五根手指头,角色包出去是没得说了,场景基本上是她一个人在做,可怜的琳子和唯一的UI已经被组里各方势力当成了杂役使唤,就这样,他们每天晚上不到天黑休想下班,周末运气好,加半天,运气不好,一整天都得贡献出来。

  

  文星伊心软,她手下的人找借口请假不加班,她基本不会说不,毕竟她自己也是个不愿意加班的人。手下的人走了,事情就只有自己来扛,实在扛不动了,就给策划挡回去,或者让那些不知道满足的策划排好队,按优先度依次向美术提需求。当然,也不是回回都能挡回去的,挡多了又要被人在背后说闲话,文星伊早就学聪明了,主策划的东西提五次挡一次,其他小策划嘛,五次挡两次回去就可以了,要改?可以,改一次,还改?可以,再改一次,还要改?可以,等着,改回最初版?带着您的需求滚回去吧您嘞。

  

  上周,在欧华的建议下,文星伊让人事挂出了招聘信息,无奈自己手上这项目不景气,薪资开不上去,文星伊眼光又高,一连来了三个面试的都黄了,她一气之下便让人事把招聘信息撤了。人手始终是不够,事情是一天比一天多……哎……

  

  文星伊坐在自己位子上重重叹了口气,一边点开前几天几个外包公司发来的测试图和价目表,一边拿起笔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计算起来。算着算着,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抠门如文星伊,向来秉承着能省则省原则,尤其是替她媳妇省。面前这些个外包公司,这价格低的入不了眼,能入眼的,价格没一个不让她肉痛。

  

  “星伊姐,还在纠结外包呢?”琳子滑着椅子,转到文星伊边上,瞅了一眼她电脑上的场景测试图。

  

  “嗯……”文星伊有气无力的声音细若蚊蝇。

  

  “要我说,找家技术相对比较好点又便宜的,咱们监督着他们出图,多改几次,就不信改不成我们想要的。”

  

  “我也想啊,改几次就改出我想要的,可问题是改几次没改出来呢?到时候钱也花了,时间也耗了……”

  

  “星伊姐,你怎么不把UI包出去,以后UI那边做不完的就让他扔给外包,你不就解放出来了,也免得像现在这样又是场景又是UI的。诶我把刚才给他们做的主界面发给你了,帮我看看吧。”琳子这才把正事想起来。

  

  “UI是跟程序和策划对接最紧密的,美术里所有东西都可以全部发外包,唯独UI不行。你这个面板没问题,是策划要的还是运营要的?”

  

  “策划。”

  

  “切了扔给他们。”

  

  过了几分钟,琳子突然侧过头来看了文星伊一眼,笑着问她:“星伊姐,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转行做UI?”

  

  “为什么?”文星伊已经打开了工作图,外包的事还是等吃了晚饭再来接着纠结吧。

  

  “因为UI没办法包出去呀,等同于不可代替~不容易失业。”

  

  文星伊被琳子的想法逗乐了:“只要有技术,干什么都不容易失业。再说了,怕工作被包出去,就别待在研发公司了,去外包公司呗。”

  

  等等,文星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好像被自己带进了误区。谁说UI不能包出去了,要是不能包出去,自己前些年在家里接的那些图标算什么?至于面板,把面板发包的公司的确少有人在,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只要找自己熟悉的信得过的外包方,勤交流多沟通,问题应该不会太大。

  

  那么问题来了,上哪里去找熟悉又信得过的外包呢。

  

  “琳子,有没有朋友接外包的,我想把UI包出去。”

  

  文星伊这个问题让琳子半天也没能转过弯来,星伊姐不会是为了鼓励自己在原画这条路上好好走下去,冒险要把UI发包给自己看吧?她看了半天文星伊的表情,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

  

  “是有几位师兄师姐在接单子,好久没联系起来了,我帮你问问。”

  

  琳子刚掏出手机,被文星伊打断了:“技术怎么样,你跟他们熟不,我要有耐心又能随时联系上的那种。”

  

  “这个……”琳子面露难色。

  

  “算了我去问问华哥。”

  

  一问起外包,欧华只有一句话:“你不是在讨论组里嘛。”

  

  “没别的推荐了?”文星伊继续问道。

  

  “试了那么多,也就他们最顺手了,收费是比同行高了点,但是能保证效率,再加上咱们跟他们有长期合作的关系,还是很划算了。”

  

  欧华力荐的就是去年他带着文星伊一块儿去谈的那家外包公司,现在那家公司几乎已经成了欧华的“御用”外包公司,也难怪,欧华手上的项目,那流水量整个端游组和页游组加起来都比不过他,他用得起!

  

  “我没在讨论组了,之前退了。”不到万不得已,文星伊真不想找那家外包公司,并不是因为那里的某个人,而是单纯的因为人家贵,单单价格这一条,就让现在全公司最穷的六月组望尘莫及。文星伊暗地里看了看欧华,再想想自己,哎,都是一个公司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

  

  “啊,你退了?什么时候?我一直以为那个灰色头像从来不说话的人是你。”

  

  “……”

  

  “这样,”欧华习惯性地扶了一下腕上的手表,“你要包UI出去是吧,你把你详细的要求给我,我帮你问问。”

  

  欧华办事果然非常效率,这才不到半小时,文星伊便收到了他的回复。

  

  对方公司现在工作量已经饱和,看在双方是合作公司的关系上,可以替文星伊插一个队,但是UI这种东西太过繁琐,所以价格上会有所抬高,如果需要二十四小时专人对接,那么又是另一个价了。对方公司还表示,可以派公司人员到六月组来进行有限期的绘制工作,按时收费。

  

  靠,想抬价就直说嘛,绕这么大个圈子。屏幕这边的文星伊看了直想摔鼠标。

  

  要想东西不出问题,肯定得随时跟他们沟通对接,但凡发现一点点偏差,马上打回去让改,照这个标准下来,文星伊估算了一下,比包场景出去还贵了。

  

  要不咬咬牙,把场景包出去得了?可是看了欧华的御用外包公司之后,文星伊总觉得把场景包给别的公司会出岔子,曾经沧海难为水啊……

  

  不行,两个都太贵了,不管是UI还是场景,一旦包出去了,就不是预算超不超的问题了,是预算超太多的问题了,她不好意思也不忍心去跟金容仙提钱。

  

  这个时候文星伊真是悔恨自己不爱跟人打交道的性格,要是她的交友圈不那么小,要是她有几个熟识的做原画或者UI的朋友,今天也不至于会愁成这样。这种时候,把外包发给能信任的熟人,可比发给那些个所谓的有名气的外包公司省钱省时多了,简直可以说事半功倍。

  

  但问题就在这里,文星伊没有这样的朋友。

  

  哎……

  

  “星伊姐,你今天叹了好多气。”琳子跑来关心道。

  

  “哎。”文星伊摇着头站起来,端了杯子打算去接一杯咖啡。

  

  好死不死,咖啡机里没咖啡豆了,文星伊在茶水间翻了个遍,两个装咖啡豆的罐子都是空的。如果是平时,她可能随便拿个茶包或者来一袋速溶咖啡对付了,可是今天,也许是心情烦闷想出去透透气吧,她把杯子放回位子上揣了烟朝楼下的咖啡店去了。

  

  直到在咖啡店门口碰上了某个人,文星伊才觉得她这次突然起兴买咖啡的举动,其实是老天的刻意安排。

  

  “星伊。”温柔的声音撩开耳边的发丝,传入文星伊的耳朵里。

  

  文星伊寻着声音回头,仔细打量着叫她的人,很容易便认出了这个人,“晶瑜。”她叫道。

  

  “买咖啡?”

  

  文星伊点点头:“你也是?”

  

  “我买杯牛奶。”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咖啡店。

  

  “你还在之前的公司呢?一杯热牛奶。”晶瑜一边问文星伊一边对服务员说。

  

  “是啊。”文星伊仰着脑袋仔细读了一遍菜单,觉得没什么新意,最后跟服务员要了一杯拿铁。

  

  “你都没请产假吗?”文星伊指了指晶瑜挺着的大肚子,心里打着别的主意。

  

  “还早着呢。”

  

  晶瑜准备掏钱付账,文星伊抢在她的前面把钱给了:“我来吧。”

  

  晶瑜愣了一下,转而温和笑道:“谢谢。”

  

  就像是默契,两个人拿了各自的饮品都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不约而同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了。

  

  “你,不赶时间吧?”文星伊先开了口。

  

  “不赶。”

  

  “那就好。”文星伊挤出一个笑。

  

  “怎么,你有事找我?”

  

  “啊,”被对方这么主动问起,文星伊觉得有一点尴尬,“是啊,想,找你帮个忙,也不能说是帮忙,就是想跟你谈点......工作上的事情。”

  

  晶瑜再了解文星伊不过了,此刻听她这么一说,结合着她的表情,当即猜到了三分。“你们公司现在是你在负责发外包了?”她问文星伊,比起文星伊的别扭,她显得很轻松,这多少让文星伊觉得要自在些了。

  

  “哈就我这交际能力,哪负得起这个责,不过偶尔还是会发一两个出去,”文星伊干笑了两声,觉得还是直切主题的比较好,“晶瑜,我记得你现在是在做UI吧?”

  

  ......

  

  晶瑜当然没有拒绝文星伊的“合作”,可文星伊却老觉得一颗心悬着,不是担心晶瑜的技术,而是担心金容仙。

  

  晶瑜在做UI,她一直知道,最开始决定把UI包出去的时候她就有想到过她,但第一时间否决了和她合作的念头,很简单,因为她是前任。虽然只是工作上的合作,但文星伊不想因为这件事让金容仙误会什么。奈何她冥思苦想一下午也没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正巧这时候出去遇见了晶瑜。

  

  反正都遇见了,自己一时半会也没有合适的人选,那索性找她帮忙得了。这便是当时文星伊的内心活动,完全没经过深思熟虑的内心活动。

  

  “怎么了,有心事?”金容仙偏头看了一眼歪在副驾驶座上的人。这家伙打从上车开始便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跟她说话也只是心不在焉的随口应着。

  

  “嗯......”文星伊眉头皱成了一团,一副极度伤脑筋的模样。

  

  “看来这心事还不小。”金容仙轻轻勾着嘴角,看着前方开车。

  

  “在想,有一件事,要不要跟你说。”

  

  “做什么亏心事了?”看文星伊那副小心翼翼委屈兮兮的小模样,金容仙真想一把将人抓过来好好掐上两把。她就奇怪了,就文星伊这样,亲热的时候怎么每次都让她在上面了。

  

  “没做亏心事。”文星伊表现得越发委屈。

  

  “那你要跟我说什么?”金容仙越发地想掐她。

  

  “你先保证,你绝对不生气。”

  

  “没做亏心事还怕我生气?”

  

  “不管,你先保证。”

  

  “好,保证。”

  

  “好好保证!”

  

  “......”金容仙拿这家伙没办法,也不知道她到底要闹哪出,趁着红灯,转过脸来看着她,郑重其事地点着头说:“我保证,我绝对不生气。”

  

  “嗯......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我今天去买咖啡,碰见晶瑜了。然后,我不是一直在找外包嘛,我就跟她谈了一下外包的事情,打算把手里头的一部分外包发给她,就这样。”文星伊故意说得风轻云淡,恨不得一句话把全部的内容带过,但她从金容仙逐渐凝固下来的表情里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妙了。

  

  “那么多外包公司,为什么一定要找她?”

  

  “因为......是这样的......”

  

  文星伊巴拉巴拉把其中的厉害关系跟金容仙说了一通,也不知道金容仙听明白了没有,管他了,反正她觉得自己是说清楚了。

  

  “我说过,钱的问题,不够就跟我说,我来想办法。几个外包而已。”

  

  “我不想你花那些不必要的钱。”发外包这几个钱对金容仙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但眼下正是项目的非常时期,到处都需要花钱,这里没多少那里一点点,加起来不就多了。文星伊还是觉得,该省就省,能省更要省,钱一定要花在刚需上,就算暂时没有刚需,那留起来备用总是好的。

  

  “你觉得这是不必要的钱?”

  

  金容仙的步步逼问让文星伊不敢直视她,但她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嗯,没必要。”

  

  “你是不是本来没打算告诉我?”

  

  文星伊摇头:“没有,这种事情不想瞒着你。”

  

  “那你之前在犹豫什么?”

  

  “我在想,我可以明天把这事推了,不跟她合作,就不用告诉你了。”文星伊老老实实地说。

  

  “你们不是已经说好了,推了多不好。”

  

  “可是你不高兴了。而且我们也没完全说好,本来是说回公司就把需求整理好发给她的,但是我没发,我想等你同意了再发。”

  

  “如果我不同意呢?”

  

  金容仙的目光射过来,文星伊缩了一下脖子:“那就不发。”

  

  “你发吧。”

  

  “啊?”

  

  “我让你发。”

  

  “你......为什么?”

  

  “如果我因为工作的原因,必须要跟易抒明合作,你会阻拦吗?”金容仙问她。

  

  文星伊快速想了一下,回答:“不会。”

  

  “为什么?”

  

  “因为是工作啊,而且我知道,你心里早没她了。”

  

  金容仙不再说话,文星伊在回答的同时,也明白了金容仙的意思,然而就在当晚,文星伊趁金容仙洗澡的时候给晶瑜打电话推掉了这次合作。

  

  如果金容仙因为工作必须要跟易抒明合作,文星伊当然不会阻拦,但作为女朋友,私心肯定是有的,金容仙跟易抒明再怎么没感情再怎么是过去式,她俩要是天天联系,自己心里肯定少不了别扭。虽然不会阻拦,暗地里也会不痛快,这种不痛快又没办法说出来,因为心里是清楚的,她们没什么,说出来反倒会显得小气、不顾全大局。文星伊觉得,自己都这样想,何况是死要面子的金容仙。

  

  至于外包嘛,实在不行就照琳子说的办吧,赌他一把,找一个便宜点的试试,大不了自己辛苦点,熬几个通宵就不相信搞不定这一堆需求。

  

  最后的最后,文星伊放弃了把UI发外包的念头,她还是决定把三分之一的场景包出去。经琳子的引荐,文星伊找上了琳子的师兄,这个人底子不错,就是少了点经验,好歹人便宜吧。运气好的是文星伊给过去的每一个建议对方都能很快听明白,不至于对牛弹琴。

  

  不过毕竟一分钱一分货,文星伊的通宵是一夜也没少熬,但就文星伊自己而言,她觉得只是少睡了几觉便替自己媳妇儿省下了这么大一笔开销,没有什么比这更划算的了。好在那几天金容仙出差,她并不知道文星伊熬通宵的事情,等她回来,文星伊已经赶在期限内把该出的图出完了,眼下正积极地跟策划和运营商讨着游戏五一活动开放的事宜。

  

  就像是惯例,金容仙每次出差回来必然会依次召集各个项目组的老大开会,老大们开了会回来再召集各方手下开会。作为页游组的副美术总监兼六月的主美,文星伊有幸参与了页游组的“首脑会议”。

  

  有老板参与的会议好像从来都摆脱不了严肃的氛围,昂首挺胸站在会议室最前端的金容仙就好像高高在上的女王。整个会议文星伊一直沉浸在她媳妇睥睨众生的英姿当中,看着前面那几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家伙,在她媳妇面前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小了,坐在那里跟几只缩头乌龟似的,她在心里偷偷乐着。

  

  听听,她媳妇这声音,这语气,范儿端得多足啊。看看那双眼睛,那神态,还有嘴,她真想奋不顾身的一口亲上去。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媳妇认真起来那魅力挡都挡不住,文星伊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好了,六月组的留下,其他人散会。”金容仙的声音传来。

  

  就完了?文星伊还沉浸在意淫之中舍不得出来。哦,只是其他组的散会,她是六月组的,得留下。

  

  “在开会之前我仔细看过了六月的数据,六月上线也有一段时间了,总的来看都还不错,”金容仙一边翻开打印出来的数据资料,一边说着,“今天早晨,首充突破了六位数,这是个好兆头,但和我的预期还有一段距离,”她合上资料,看向下面的人,“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周总那边的资金已经到账,是时候提升一下六月组员工的生活品质了……”

  

  要加薪的节奏啊。文星伊一身轻松地靠在椅子上,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她的女王,思绪又飘来不见了……

  

  接下来的小组会议上,制作人首先跟大家传达了金总承诺的一切好处,接着是一连串长达二十分钟的鞭策与鼓励,最后便是每周必有一次的工作总结与次周安排。

  

  “好了,下面文星伊,你来跟你美术组的人说一下金总今天说的要点。”

  

  “啊,我说?”文星伊懵圈了,之前的整个会议,她只顾着花痴自己媳妇,哪里还记得什么会议要点。

  

  “还是你说吧。”感觉到所有人正注视着自己,文星伊的耳朵微微发红。

  

  “你是美术总监。”制作人提醒道。

  

  “你归纳的更好,总结的比我精辟,你就一块儿说了吧。”文星伊看不出制作人是不是不高兴了,只看见他摇了摇头,默默翻到自己的会议笔记,开始念金容仙关于美术组的工作要求以及接下来对项目的预期。

  

  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总算散开了,文星伊松了口气,摸了摸自己还烫着的耳朵。哎,就说不当官吧,看吧,当官了还得在会议上发言,真烦。啧,看来以后被容仙叫去开会,还不能马虎了,得认真听。或者……头天晚上让她先把内容告诉自己,她要是不乐意,哼哼哼……

  

  “文星伊,你笑什么?”制作人如雷贯耳的声音吓得文星伊浑身抖了一下。

  

  “……要涨工资了,高兴。”

                          


【日月改文】茶前饭后 56

 ☆、第 56 章

  金容仙的办公室里, 空调被她关了, 窗帘拉着, 灯光明亮。小文抱着几个文件夹走进来, 把文件夹整齐地摆在金容仙手边后问道:“金总,今天还是点外卖吗。”
  
  “嗯, ”金容仙盯着电脑屏幕,隔了一会说, “给六月组每个人都点一份吧, 以后公司所有项目组, 除了晚上七点之后的车费补助,加班的再加一个宵夜补助。”
  
  “好的金总。”
  
  “咖啡忘了?”金容仙抬起头, 看见小文空着手, 桌子上也没有自己的杯子。
  
  “没,路上遇见文星伊,她说她去。金总……”小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嗯?”
  
  “你……”小文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创可贴……”
  
  “哦。”金容仙故作镇定,抬手一摸, 创可贴的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 只剩另一头还粘着脖子摇摇欲坠。她把创可贴撕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一句话也没说,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好在小文也是个识趣的人,什么也没问,做完该做的,一声不响地退出了办公室。
  
  “媳妇儿~”超级小的一声, 只有说话的人和办公室里的金容仙能听得见,文星伊又一次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贼兮兮地锁上门,跑到金容仙面前又叫了一声,“你找我呀媳妇儿~”
  
  “不正经。”金容仙睨她一眼,从她手里接过了热腾腾的咖啡。
  
  “你先坐下,有正事跟你说。”金容仙喝了一口之后,把杯子放在一边,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文星伊答应着,身子就地一歪,一屁股坐在了金容仙的办公桌上。
  
  “六月的美术资源,你怎么看,专业的。”金容仙调侃地问她。
  
  “诶容仙!你的创可贴呢?!”文星伊突然发现金容仙脖子上的创可贴没了。
  
  “扔了。”
  
  “不怕被人看见?”文星伊拿手指摸了摸金容仙喉颈上的吻痕。
  
  金容仙没阻止她,反正办公室只有她们两个人,门锁着,窗帘拉着。谁知道文星伊那家伙竟然猖狂到一口含了上来,一小排牙齿轻轻地磕咬了一会,觉得还不过瘾,她伸出舌头,转咬为舔,舌尖不停在那一小块印子上碾来碾去,就好像那一小块暗红色的印子比其他任何一处皮肤都要美味一样。
  
  金容仙开始还由着她,当那抹潮湿的舌尖落下来时,突然的温差,伴随着痒酥酥的感觉,她控制不住沉醉地轻哼了一声。
  
  这一声,让本来只是想浅尝而止的文星伊按捺不住了,她按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后推去。金容仙倒在椅子上,终于用最后的理智推开了文星伊,她坐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调整好语气说:“我在问你,你怎么看六月现在的美术资源。”
  
  “要听实话?”文星伊意兴阑珊地抱起手臂,等看到对方肯定的表情后,才换上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皱起了眉头摇头说:“就风格而言,跟七八十年代城乡结合部出来的没什么两样。”页游组之前的美术总监是蒋薛梅,蒋薛梅的美术审美,真的,她无力吐槽……
  
  “如果让你来改,打算从哪下手?”
  
  “全部。”文星伊毫不犹豫铿锵有力地吐出两个字,之后又做了补充说明:“角色得换,场景得加,UI得改,特效那些倒是可以选一选,我大致看过一下六月以前做的特效,还是有能用的,有好多只需要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一些改进和优化,这一块倒是可以省去一大笔开销。”文星伊没忘记上午金容仙跟她说的那些,无时无刻不想着替她媳妇减少开支,能省则省。
  
  “嗯,既然决定了要做精品,就不能因为钱的事情退而求其次。程序策划都是我们自己人,需要大头花钱的地方也就是美术了。”金容仙手里握着笔,撑在鼻子下面,思考着什么。
  
  说起钱,文星伊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她拖着上扬的语调“欸”了一声,疑惑地盯着金容仙:“不是说经费吃紧嘛,怎么还提前发季度奖了?这么快把钱花光了,以后项目上需要钱的时候怎么办?”想着刚才手机上那一长串数字,这手笔可不小。
  
  “这个你不用担心,季度奖是我用自己的钱发的,没动公司的钱,在六月步入正轨之前,六月组所有人员的薪资福利,都由我私人来出。”
  
  “……”文星伊想说她,有点急,一时没组织好语言,只能听着金容仙继续说。
  
  “现在的六月军心动荡,已经有好一些员工在寻找下家了,这些我都知道。光画饼不充饥是不可能稳定军心的,这个节骨眼,只有拿到手的实际的东西,才是最有效的定心丸。”
  
  文星伊点着头,这些道理她都知道,就凭六月的现状,那惨不忍睹的绩效,还有那不合情理的加班量,如果金容仙不自掏腰包给大家一些看得见的好处,六月的人迟早会跑得精光。可整个六月组大几十号人,金容仙这样又能撑多久?
  
  看出了文星伊的担忧,金容仙不仅没在意,反倒胸有成竹地问她:“你还记得周总吗?”
  
  文星伊果然不记得了:“哪个周总?”
  
  “郊区美术馆那个。”金容仙提示道。
  
  文星伊立即“哦哦”了两声:“记得,你打算让他来投资这个项目?”
  
  金容仙点了点头,说:“他已经答应了,只要六月上线之后,与预期的差异不大,他便会出钱支持这个项目。”
  
  “行啊!容仙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易抒明要拆伙啊?”难怪,易抒明还在公司的时候,金容仙一般是不会主动跟客户打交道的,而她却在过年的时候,带着自己单独去见了周总,看来她是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在提前做准备了。
  
  “我猜到了她会走,却没有猜到她会那么快走,所以事到临头,还是有些措手不及。”金容仙为自己的失算叹了口气。
  
  “好啦好啦,所有的问题不都已经在解决的路上了嘛,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总之……”文星伊顿了一下,她不太会给人打气,揉了揉金容仙的胳膊,满口承诺道:“总之游戏场景方面,交给我吧,你放心,下个月之内弄出来没有问题。”
  
  看着金容仙心事重重的样子,文星伊只希望自己的承诺可以让她宽心,她想尽自己所能为她分忧,恨不得帮她扛下所有的压力,“角色和UI自己人做一部分,剩下的包出去,现在美术组人手吃紧,角色我没办法,UI我倒是可以顶一顶,争取减少包出去的量。3D也是我们自己人在做吧,你得让他们抓紧了,火烧眉头了必须得加班!”
  
  金容仙支着下巴,认真地听文星伊说完,脸上的愁云逐渐散去,含着笑对她说道:“行,那么美术这边,就交给你来负责了。”
  
  “我不正在负责嘛!”要不是为了面前这个人,文星伊才不乐意当这个烫手的主美呢。
  
  “六月是有主美了,可页游组美术总监的位置还空着。刚刚谁说让我放心的,只顾着六月不管别的组,到时候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叫我怎么放心?”
  
  “……”文星伊被金容仙说得哑口无言,也还好她反应不算慢,当即推辞说:“要不,先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我现在光顾六月都手忙脚乱的……华哥吧,你让华哥先看着这边一下。”
  
  “你手上几个项目,欧华手上几个项目,他比你忙多了。”
  
  “呜……”文星伊想撒个娇,可金容仙看也不看她一眼,真是知她莫若金容仙。
  
  “这样吧,你如果实在不想做总监,就让欧华先看着,你做副总监。”金容仙故意一边埋头看文件一边跟文星伊说话,她知道,如果这个时候自己抬了头看了文星伊,那家伙绝对会顺着杆子往上走,不磨到自己松口绝不罢休,所以这个时候,一定要把态度端稳了,坚决不能再给那家伙讨价还价的余地。
  
  “美术总监还有副的呀?”执着如文星伊,就算是这样了,还是想着要讨价还价一次。
  
  “有,你不就是。”
  
  “……”讨价还价的打算彻底落了空。
  
  等文星伊闷闷地出去之后,金容仙合上文件望着办公室的门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同样的问题,她一早和欧华交流过了,欧华的看法跟文星伊差不多,都是两个字,大改。之所以把文星伊叫来再问一次,目的是想看看文星伊的态度。她知道,之前文星伊愿意做主美,已经是为了自己而做的很大让步了,可是眼下找不到合适的人来补总监的位置,放着她这么个贤才不用,岂不是太可惜了?
  
  虽然这样是挺为难文星伊的……金容仙想了一下,等六月上线了再好好补偿这家伙吧。
  
  文星伊从金容仙的办公室走出来之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琢磨了一路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直到路过3D部门的地盘,无意间瞥到两个同事的工作图。
  
  这不是六月的东西嘛!文星伊恍然大悟,这才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金容仙的圈套。
  
  亏得自己那么中肯地给她提意见,想办法,还嘱咐她让3D抓紧时间,结果出来一看,人家3D已经把时间抓得比她还紧了……
  
  算了算了,似乎也不是第一次上她的套了,她愿打,自己也心甘情愿受挨,谁让她是媳妇儿呢。不过嘛……在公司由着她,毕竟她是老板,回家可没那么好说话了……
  
  “妹!想什么呢,笑得那么贼?”迎面撞上了过来的文明帅。
  
  “啊,”文星伊回过神来,感快把脸上的坏笑都收起来,“没事,出去吃饭?”
  
  文明帅叹了口气,摇头:“吃什么饭啊,专门来找你的。”
  
  “哦。”文星伊知道是什么事了。这两天公司里太忙,她几乎把自己跟家里那堆头疼事忘干净了。
  
  “你妈让我问你,怎么不回她信息。”
  
  “什么信息,她给我发过?”文星伊确定自己最近没有遗漏的短信,还是把手机拿出来当着文明帅翻了一下,突然想起前两天跟她老娘的私聊。她打开网络,点开之前那个聊天窗口,果然,几条信息呼呼呼弹了出来:
  
  ——“明天我们包饺子,想吃什么馅?”
  
  ——“韭菜和芹菜各包了点,晚上回来吃饺子不?”
  
  最后一条的时间是今天上午:
  
  ——“饺子给你放冰箱冷冻室了,另外买了些水果,在茶几上。”
  
  文星伊看了文明帅一眼,给自家老娘回了个电话过去。
  
  “喂,妈,信息我才看见,之前太忙没上网。”
  
  文妈一听文星伊说忙,又开始巴拉巴拉个没完了,“怎么这么忙?之前不是让你别把自己累着嘛,工作太忙就换一个轻松的,反正都是混混时间……”
  
  “知道知道。”文星伊敷衍地应付着。
  
  “看吧又不耐烦了,你这孩子,这周末回来吃饭不?我在菜市场定了只鸡,煲个汤给你补补,还是我给你端过来?”
  
  “我过来吧。”这周末文星伊打算待在公司加班,但中途回去吃个饭应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从几条信息和刚才的电话来看,她老娘多半又是打算像几年前一样,装着傻当什么都没发生,让她出柜的事情无疾而终。然而这一次,文星伊绝不会再让她老娘得逞,有些事情,不是一味逃避就能够解决的。
  
  一边想一边走,抬头发现文明帅竟然一直跟在自己旁边,“还有什么事呢?”
  
  “你妈让我来劝劝你。”
  
  文星伊没说话,文明帅继续说:“哎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看从小到大,你都是我的楷模,从来都只有你教育我的份,我哪劝得住你呀,我要劝得住,我几年前就劝了。”
  
  “那你杵这儿到底是想跟我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把你妈的思想传达一下,现在传达完了,顺便表明一下我的立场,妹,不管你怎么想,怎么决定,哥都站在你这边。”
  
  文星伊一直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一些,跟文明帅笑道:“我知道。”
  
  文明帅从小时候起就最照顾她这个妹妹了,这点文星伊一直知道,只是不善于言辞的她不知道该怎么表露自己的情感,只能回以最简单的三个字“我知道”,连说句谢谢都觉得是矫情。而作为哥哥,文明帅完全明白从文星伊口中说出来的三个字的分量。
  
  “对了妹,明早上早点来。”文明帅突然想起了什么,龇着牙冲文星伊笑。
  
  “你又要干什么好事了。”每次文明帅露出这样的表情,文星伊就知道,这家伙肚子里一定又酝酿有坏水了。
  
  “你不管,早点来就对了。”文明帅故作神秘,不肯告诉她。
  
  “放心,我向来很早。”
  
  “那带好瓜子儿~”文明帅跟她眨了眨眼睛,潇洒地挥着手转身走了。
  
  外卖到的时候,文星伊收到了金容仙的短信:“一起吃饭?”
  
  “好啊。”文星伊回复。
  
  “来我办公室。”
  
  “喳。”
  
  文星伊抱着自己的外卖屁颠屁颠跑进金容仙的办公室,一瞅对方的桌子上也是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外卖,砸着嘴嘟囔起来:“还以为有什么好吃的要叫我过来呢。”
  
  “没有好吃的,跟你们一样。”金容仙见文星伊来了,收拾起手上的工作,语气既温柔又宠溺。
  
  “好歹也是老板,怎么着也得给自己加个菜吧,我也好享受一下家属福利。”
  
  “你想加什么?”
  
  文星伊却突然不说话了。
  
  “问你呢,想加什么?”
  
  “你。”文星伊的眼里闪着饿狼般的光,扔下外卖就朝金容仙扑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文星伊被金容仙揪住了耳朵。
  
  金容仙瞥了眼关着的门,松开手指:“去把门锁了。”
  
  “锁了是不是就能加菜了?”
  
  “去。”
  
  “是!”
  
  ……
  

【日月改文】茶前饭后 55

能看吗!能看吗!能看吗!
原来我昨天发的被封了!今天也发不出去!tears😢

链接见评论!

【日月改文】茶前饭后 54

  ☆、第 54 章


  “嗯嗯,好,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嗯,拜……”

  

  文星伊耐着性子跟电话那头的人说完再见,没好气地把手机丢在小方凳上,整个人歪在摇椅上,因为心烦,一条腿用力地摇晃着椅子。这已经不知道是家里第几个长辈的第几个电话了,都是劝她服从她爹对她的工作安排的。好不容易去厂里值个班,故意不带手机,让耳根清净了一天,回来一看,二十几个未接来电,除了她爹娘的,还有舅舅的,舅妈的,外公的……

  

  所有人都觉得文星伊不懂事,所有人都觉得她顽固,天真,愚钝,身在福中不知福,只有金容仙明白她。

  

  说起金容仙,文星伊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没跟她说上话了,这种时候好希望对方就在面前,伸手就可以抱到。

  

  她重新捡起手机,给金容仙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却被对方挂掉了。

  

  多半是在忙。

  

  文星伊知道如果不是不方便,金容仙是绝对不会挂自己电话的。算了,洗洗睡一觉吧,值了一个通宵的班,一回来就被那些电话烦,真是糟糕透了,也许睡饱了会好一些。

  

  刚刚进入朦胧状态的文星伊听见电话响了,惊醒过来。是她老娘,竟然在这种时候问她想吃什么,不用说一会儿晚上过来了,绝对又会说工作的事情。

  

  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继续睡。

  

  一片昏天黑地中,文星伊感觉到有人进来了,打开她的卧室门看了一眼,又关上了,好像还说了句什么,应该是在跟外面的人说话。文星伊在梦中隐隐约约知道是她老娘来了,估计她爹也一起来了。

  

  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文星伊穿着睡衣走到客厅,果然看见她的爹娘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再看饭厅里,餐桌上摆着几盘文星伊平时爱吃的菜。

  

  “爸,妈。”文星伊伸着懒腰走过去。痘子立刻蹦哒着黏了上来。

  

  “起来啦,去洗个脸吃饭。”文妈盯着手机,两只手忙得不可开交,手机里传来游戏的各种欢快又激烈的音效。

  

  文星伊洗了个脸,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饭在蒸锅里。”文妈在外面喊。

  

  文星伊找到蒸锅里的饭,只有一小碗,她一个人的量,“你们都吃了?”她端着碗坐到餐桌前。

  

  文妈在鼻子里“嗯”了一声,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游戏里。

  

  等饭吃完了,意料之中的“谈心”降临了。

  

  “碗先放那,星伊,你过来。”文妈终于把这一局游戏通关了,毫不留恋地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文星伊慢悠悠地把小方凳端进来,坐在小方凳上拨弄着大发后颈窝厚厚的毛,一声不吭地等着二老训话。

  

  “星伊,你跟妈说,你到底是为什么不愿意调走。”

  

  “还有什么好说的呀,该说的都说了。”

  

  “你这孩子,还不懂,现在不去,你以后会后悔的,你爸都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了,现在只等你答应,你想想……”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文星伊打断了文妈。

  

  “你想清楚了,你都想了些啥?”一直没说话的文爸开口了,这些天下来,他的耐心已经被自己这个比牛还倔的女儿磨完了,“文星伊,我好话歹话都跟你说尽了,你怎么就这么顽固?之前费了那么多心思给你调工作,你不乐意我都算了,现在算算你在那个厂里待了有两年多了,你也该玩够了吧,你不小了,要为自己的今后着想!你爸我又不是什么高官,下次再想调动,可就没这次这么好待遇了,而且这次那个地方,领导我大多都认识,有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到时候让他们关照一下,你以后想要往上走也容易……”

  

  “我干嘛要往上走啊,我就在厂里。”文爸也被她打断了。

  

  看着自己女儿那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平时不怎么爱发火的肖爸火气突然就上来了。

  

  “文星伊!”文爸瞪着文星伊,也许是气急了,气话卡在齿缝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文星伊默不作声地盯着文爸瞪大的眼睛,满脸不畏强权的表情更是气得文爸额头的青筋直跳。两个人都是一句话也不说。

  

  “星伊啊,你这孩子,你爸还不是为你好,你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文妈赶紧说了一句,打破了就快要爆炸的僵局。

  

  “我都说了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你们能不能不要再说了,让那些亲啊戚的,别再给我打电话了,真的好烦!”文星伊抓狂道。

  

  “嘿怎么跟大人说话的,文星伊你能耐了是吧,火气是越来越大了。亲戚给你打电话怎么了,大家还不都是关心你,都不希望你走偏了,要不是看着是亲戚,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谁愿意管你!”文妈不高兴了。

  

  文星伊烦透了这些所谓的关心,说什么不希望自己走偏,为了自己以后能过得好,可这些亲戚们能不能扪心自问一下,你自己就过得非常好了吗?不好或者不够好是吧,那能不能不要来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文星伊极其不耐烦地把头扭到一边,用再明显不过的肢体语言告诉她老娘,她一点也不想再听下去了。

  

  “是,我们烦,全世界都烦,就你文星伊不烦。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多少人想去那个地方要那个位置,你文星伊还看不上。”文爸也是忍无可忍了,他什么也不想再说,失望地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叫文妈离开:“别跟她说了,走。”

  

  文妈没动,文爸扫了坐着的老婆孩子一眼,自己走了,他到门口的时候,文星伊盯着茶几的一个角,用文爸刚好能听到的声音淡淡地说:“别老拿你们的尺子来衡量我,也不要总用‘别人’或者‘大多数人’来跟我说事,冷暖自知,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要什么,我自己很清楚。”

  

  她没有听见她爹回答的声音,只听见“砰”的关门声。

  

  “来,星伊,坐过来,”文妈缓和了语气,尽量让声音柔和下来,拍了一下自己旁边的沙发,“妈妈问你。”

  

  “嗯。”文星伊带着戒备坐了过去。

  

  “你老实跟妈妈说,你不愿意离开厂里,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文星伊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老娘这是猜到什么了?

  

  “我就是喜欢厂里,就是不想走。”文星伊避重就轻地回答。

  

  文妈是什么人,她再了解自己女儿不过了,一见文星伊这样,基本便已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追问道:“是不是因为某个人?”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反正我就是不走。”文星伊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跨到阳台,一屁股栽进了摇椅里,脸朝着窗外不再理会文妈。直到听见了关门声,她才把头扭了回来,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开始发呆。

  

  是的,刚才有一瞬间,文星伊心虚了,但只是一瞬间,因为她没想到她老娘会这么执着的追问这个问题,她绝对是猜到什么了。那一瞬间过后,文星伊开始犹豫,躺在摇椅上眼睛望着窗外不停地想,要不就跟他们说了吧?说出来,又会像几年前一样吗?不,这一次,一定要说服他们,她要和金容仙在一起,谁也不能把她们分开。

  

  对了,容仙怎么还没回来。

  

  文星伊看着外面黑沉的天空,想看看几点了,这才想起手机被自己关成静音扔卧室的床头柜上了。她去卧室找到手机,有两个未接和一条信息,都是金容仙的。

  

  又要加班,这么冷的天……文星伊捏着手机,回想了一下金容仙今早出门穿的衣服,意识到今早上她在厂里,并没有看着她出门。不过公司和车上都有空调,她办公室里还有毯子,应该不会冷吧。

  

  文星伊想去接金容仙,想了想,对方在信息里说会回来很晚,让自己先睡,所以还是不去了吧,去了会让她分心。文星伊泡了杯咖啡,抱着杯子坐在阳台上跟大发大眼瞪小眼地发呆(大发是大眼,她是小眼),之前睡了大半天,这会儿完全没有睡意。

  

  又坐了好久,文星伊突然拿出手机,往下翻了好一会儿总算找到了她老娘建的群。这个群只有三个人,她,和她爹娘。文星伊几乎不上网聊天,也就从来没在群里说过话,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还是不要在群里说。文星伊点开她老娘的头像,切换成了私聊。

  

  “妈,你猜对了,我不想走,确实是因为某个人。”

  

  “???”文妈回得很快,但只有三个问号。

  

  “以前看见过一句话,‘任何一切让子女依自己意愿去生活的父母都是耍流氓’,现在的你们就像是流氓,非要让我依你们的意愿去生活,不管是工作,还是感情。”

  

  对话框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很快提示消失了,文妈的消息却没有发过来,过了几秒,又开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文星伊又发了条消息过去:“你们养育了我,让我接受教育,健康成长,这些恩情我用一辈子也无法还清,我会赡养你们,尊敬你们,尽我作为一个女儿的义务。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从发丝到脚趾都是属于你们的,都得听从你们的支配。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有我的思想。”

  

  “我们没有支配你,我们只是希望你能过得更好。”文妈总算是发了一条消息出来。

  

  “从小到大,我人生中几乎所有重要的事情都是你们说了算,如果我违背了,就像这次一样,我就变成了最错误的那个人。”文星伊噼里啪啦摁着手机,她要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不管他们能不能明白,至少她要说出来。

  

  一条发过去觉得还不够,正要补上一条,文妈的回复过来了:“很多事情,都是你自己决定的。”

  

  文星伊删掉自己将要发出去的消息,重新输入:“真的吗?”

  

  “你们真的有给过我自己选择的机会吗,好多时候所谓的商量,其实并不是商量,而是在换个角度迫使我妥协,不是吗。你们所谓的希望我好,其实‘希望’早就变味了,变成了‘命令’还有‘逼迫’。”

  

  “瞎说。”文妈的打字速度完全跟不上文星伊的节奏,文星伊,知道,如果是当面说的话,在巧舌如簧语速又快的老娘面前,不善言辞的自己是绝对没机会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的,所以她才会选择打字。

  

  “几年前,当我向你们坦白的时候,也是一句‘希望我好’,置我的感受于不顾,以为那样就可以不了了之,其实并没有,你们自欺欺人,我配合你们自欺欺人。你们说不想我活在阴暗里,不希望我活得太辛苦,但是你们知道吗,你们的态度才是让我最辛苦的地方。你们口口声声说怕我被歧视,其实是怕自己被歧视吧。”

  

  “这个世界对我的歧视不重要,我不在乎,我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是我父母,我知道让你们接受很难,我本来以为时间可以让你们慢慢地理解一些,可是几年过去了,我每退一步,你们就更进一步……”文星伊的眼眶开始模糊,她多希望她的父母能够理解她,哪怕一点点,做不到支持,不反对也行啊,她只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

  

  “你想说什么?”在文星伊一大段一大段的消息之后,肖妈问她。

  

  文星伊抹了一把眼睛,让自己能看清楚屏幕上的字,积压了太久,她想说的太多了,以至于脑子有点混乱。

  

  “你们总说怕我孤独终老,可明明知道我不会跟异性在一起,却只允许我跟异性.交往,一个劲的让我相亲,想方设法旁敲侧击要我结婚,所以你们是真的单纯的在担心我孤独终老?”文星伊紧紧皱着眉头,控制不住地会去回想自己几年前出柜时的情景,那些一次又一次的争吵,甚至辱骂,偶尔会语重心长地讲讲道理,完全没有民主可言的“谈心”,乱七八糟的心理诊疗,到最后演化成无视。

  

  那段时间的她活得非常痛苦,甚至有些抑郁,所以这一次的重新坦白,某种程度上更像是一种爆发。

  

  “你到底在想什么,想干什么?”文妈的话显得是那么无力。

  

  “我想跟你说清楚我的想法,这么多年了,在这件事上你们除了骂我,怪我,除了在我面前叹气,发脾气,你们有哪一次是认真听我说话了?”

  

  “你们是我的亲生父母,我不奢求你们站在我这边跟我一起面对我所遇到的阻挠,但起码不要站在我的对立面,跟别人一起说我是变态,是异类,是大逆不道。”

  

  变态,这两个字,是文星伊最亲的母亲曾经用来骂她的词汇。虽然文星伊心里清楚,她当时只是气昏了头,可每一次想起,心里就像是针扎一样的难受。

  

  这两条信息过后,文妈没有再回复。文星伊的眼眶下面凉凉的,皮肤干得厉害,她守着手机等了好一会,最后终于放弃了,扔下手机,拿手搓了搓脸和眼睛,仰在椅子里……

  

  ……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文星伊在瑟瑟发抖中醒来,发现自己睡在阳台上,手脚冰凉。

  

  客厅的灯亮着,大发蜷成一个肉球睡在不远处,肚子周围的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金容仙还没有回来。

  

  文星伊滑开手机,她老娘一直没再回她,金容仙也没有一条消息。快速地拨出了金容仙的号码,在一阵忐忑中,文星伊总算听到了那个让她安心的声音。

  

  “喂,怎么没睡?”金容仙的声音在寒风料峭的凌晨里显得是那样柔和,亲切。

  

  “睡了,醒了,”文星伊支吾着,“你怎么还没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开年了,事情比较多,你自己乖乖睡觉。”

  

  “嗯……你冷吗?空调的温度调高点,别着凉了。”文星伊不放心挂电话。

  

  “好,你也是。”金容仙耐心地答应着。

  

  “明早想吃什么,我给你买来。”

  

  “不用,你没睡好,多睡一会。”

  

  “不说我就随便买了。”文星伊这回不依了。

  

  “好好好,你随便买吧,”金容仙拿她没办法,温柔哄道,“乖,抓紧时间再睡一会。”

  

  “那你呢,你一直没睡吧。”

  

  “我一会儿在办公室睡。”

  

  “别一会儿了,现在就睡,有什么事情,等睡醒了再忙。”

  

  对方犹豫了一下,答应道:“好,现在睡。”

  

  “这才乖,晚安。”

  

  “晚安。”

  

  这之后文星伊便再没有睡着,不停拿手机起来看时间,好不容易挨到了六点,起床收拾,喂大发喂中秋,然后热了牛奶出门。

  

  她去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早餐,跟热好的牛奶一起送去金容仙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门,文星伊仔细听了一下,里面似乎没有动静。抓住刚好路过的小文,文星伊问她:“金总呢?”按理说小文在公司,金容仙应该不会是在外面开会应酬什么的。

  

  “在里面呢,可能是睡着了。”小文小声地指着办公室的门说。

  

  文星伊“哦”了一声,等小文走后,轻手轻脚推开了金容仙办公室的门。办公室的窗帘拉着,办公桌上摊开放着几份文件,还有文件夹,钢笔,金容仙的手机,以及待机的笔记本……

  

  文星伊掠过办公桌往后看,墙边的沙发上睡着一个人,微侧着身子,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沙发外,身上搭着一条桃红色的毯子,毯子的一个角掉到了地上,鲜亮的颜色跟严肃的办公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文星伊把早餐放在办公桌上,小心地走过去,替她将掉在地上的毯子拾起来搭好。她蹲下去,仔细瞧着她的脸。睡梦中的美人带着几分憔悴,紧蹙的眉头格外惹人心疼。

  

  文星伊忍不住拿手轻轻抚着她的眉间,想要将皱着的眉头抚平,沙发上的人没有任何动静,对文星伊的抚摸没有任何察觉。

  

  应该是太累了吧。文星伊俯身上前,吻了吻依然劲蹙的眉头,查看了一下空调的温度,悄无声息地关上门离开了。

  

  文星伊到自己的办公室,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这页游组的桌子,怎么空了这么多?那些人呢?                        



【日月改文】茶前饭后 53

 我不偷懒了!

☆、第 53 章


  “星伊啊,小金这姑娘挺漂亮,我之前就听你妈提起过她,条件也不错,你说介绍给你哥怎么样?”

  

  “啥?!”文星伊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把小金介绍给你哥。”文爸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

  

  “帅哥?”

  

  “不然你还有哪个哥。”文爸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包烟,拇指掀开盒盖。

  

  “不是,爸,帅哥有女朋友啊。”

  

  “有女朋友了?”文爸一根烟抽出来一半停在了那里,“哎哟这你舅妈咋没给我说呢,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给留意一下单位里的姑娘……”

  

  “可能帅哥还没告诉舅舅、舅妈吧。”

  

  “哪的姑娘,做什么的?”文爸终于把烟点上了,他抬了抬屁股伸手把烟灰缸移到面前。

  

  文星伊盯着文爸吐出来的第一口烟,心想糟糕了,自己是不是打乱了文明帅的计划了,不过文明帅那家伙向来也不会有什么计划,管他了,少说为妙就是了。她摇了摇头,对她爹说:“不清楚。”

  

  文爸两根手指夹着烟,另一只手握着打火机,塑料的打火机在他宽大的手心里显得格外小巧玲珑,他眉头突然不屑地皱了一下,“估计也只是玩玩吧,到时候看能不能过你舅舅、舅妈那一关,帅儿这孩子也是,这么大个人了,一直不务正业没个正经,算了算了,估计人小金也瞧不上他。”

  

  “爸,帅哥现在工作很卖力的。”文星伊不满意她老爹这样说她哥,现在的文明帅比起以前,已经好了很大一截了,不能用不务正业来形容。

  

  “就他那个工作,”文爸“哼”了一声,两股细细的烟从鼻子里喷出来,“你舅舅前两天还在跟我说,过阵子要把他塞部队去,他年龄超标了,你舅舅可是托了好些人……好了不说他了,该说说你了。”

  

  “我?”文星伊心头一紧,不会又要让相亲吧?不过相亲这种事,不是该她老娘来跟她说吗,难道是她老爹的关系?

  

  “你妈昨天跟我说,小张跟她打了个电话,说他们办公室正好有个空缺,他可以想办法把你调过去。”文爸轻轻把打火机放在烟盒上,等着看文星伊的反应。

  

  “关他什么事啊!”没想到文星伊突然炸毛了,“我跟他早没来往了,就算有来往,现在承了他这个人情,以后是不是就必须以身相许了?我妈也是,这种事情还问我?直接拒绝就好了。”

  

  “你别激动,我已经帮你回绝了,”文爸朝文星伊摆了摆手,生怕这孩子的倔脾气又上来了,“我就跟你妈说来着,咱女儿怎么会看得上他那个地方!我们不去他那,去我安排的地方。”

  

  “你什么时候安排有地方?哪?”文星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知道他老爹不会无缘无故跟他提小张,她一边看着她老爹和他手里已经烧到尾巴的烟,一边快速转动脑袋瓜琢磨着一会儿该怎么见招拆招。

  

  “我一个战友,在那……那什么科当主任,唉你看我这记性,反正他再过两年该退了,他的领导我也是认识的,那天我们正好在一起聊天,就说起了你的事,”文爸把烟屁股杵进烟灰缸里,“现在你过去他那边先跟着干,等他退了你就去接他的位子。”

  

  “我不去,我就想在厂里。”去了就得告别轮班制,就得朝九晚五耍双休了,去了就没时间待在游戏公司守着媳妇了,文星伊暗自下定决心,就是死也不要离开她的厂。

  

  “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去。”文爸了解自己女儿的性格,他早有心里准备文星伊会拒绝,所以并不觉得吃惊。

  

  “啊呀爸,你不是不知道我,向来对那些什么头衔啊官位啊没有兴趣,也就厂里那悠闲的日子让我觉得舒坦。”

  

  “你们这些孩子,想法都太天真了,眼光得放得长远些,你在厂里轮班,那工人的薪资怎么能跟干部比?还有女孩子随着年龄的增长,经常熬夜哪里在好?……”

  

  “我不管,反正我不去,”文星伊打断了文爸的语重心长,“你别擅自让人调我啊,不然我会辞职的。”说完她站起来快速离开了房间。

  

  书房里早已经没有了人,文星伊正往客厅走,金容仙端着两盘菜出现在走廊那头,看见她时脚步慢了下来,笑着叫道:“星伊,来吃饭了~”

  

  因为人比较多,都坐在餐桌上吃饭的话会觉得挤,文星伊和文明帅主动请缨去茶几上吃,金容仙也被文星伊拉入了茶几阵营。

  

  “妹,刚你老爸把你拉卧室那么半天,说什么小秘密呢~”

  

  “说你的终身大事。”文星伊把一只鸡腿挑到金容仙碗里。

  

  “噗……”文明帅差点没噎住,“谁信你。”

  

  “太多肉了,不想吃。”金容仙把鸡腿挑回给文星伊。

  

  文星伊瞥了一眼横在碗里的大鸡腿,继续看向文明帅:“文明帅,你说你明明谈了个女朋友了,你怎么不告诉你爹妈一声,你妈还满世界给你物色媳妇呢。”

  

  “还真是说我!你跟姑爹说我有女朋友了?”

  

  “嗯。”文星伊点头。

  

  “还说了什么没有?”文明帅显得有点着急。

  

  “没了。”

  

  “那就好,嗯对,不着急说,不然我爸妈准不同意,我得慢慢找机会,循循渐进地跟他们说这个事。”

  

  “还听说,你要去部队了?”

  

  文明帅听到“部队”两个字,把筷子往碗上一摔,怒道:“鬼才去呢,你知道去哪吗?西藏!我刚从克拉玛依回来,转头就给我弄个西藏!我,我……”他气得开始语无伦次了,转头看着金容仙,信誓旦旦的像是在起誓,“金总,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离开公司的!”

  

  金容仙只是笑了一下,而她旁边的人却跟着激动上了,“我去,舅舅怎么想的!”文星伊去过一次西藏,虽然那个地方很美,但因为身体原因,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去海拔超过四千米的地方了。

  

  “那种地方,你不想去就别去,三百六十行,可以做的事那么多,非要找个所谓的铁饭碗才能踏实吗,他们是不是觉得只有吃国家的饭才叫做吃饭。铁饭碗是什么,铁饭碗是自己傍身的本事,是走遍每个角落都能生活下去的能力。”文星伊一边说一边盛了一碗汤,本来打算端给金容仙,见对方摇头,便把汤放回了自己面前。今天这老鸭汤煲得真好,这已经是她喝的第三碗了。

  

  “他们单位里,他们那一辈的人,还有他们上一辈的人,”文明帅拿食指点了点自己脑袋,故意压低了声音,“思想中毒很深。”

  

  “是啊,真拿他们没办法,不过我们不去,他们拿我们也没办法。”

  

  “我们?你那边也有事了?”

  

  “都是调工作的事,”文星伊叹了口气,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因为促成这件事的那些人的思想,“不说了,吃饭。”

  

  和其它大多数家庭一样,无论是文家还是井家,不管是男女还是老少,大家聚在一起,最大的爱好就是打麻将。文星伊无疑是家族中的例外,她创下过连续三把相公四圈都忘摸牌整整一天不开胡的记录,基本上属于那种一上桌就开始掉线,一摸牌就开始打哈欠,看不见叫懒得算牌连上下家都会忘记的类型。

  

  可偏偏家里人都喜欢跟文星伊打牌,因为她牌品好,输钱从来不发脾气也不吱声,有时候她忘记出牌了,你提醒她一声,也许她胡乱扔出来的那张牌就是你想要的。不过对文星伊来说,倒是无所谓,菜都烂在了锅里,钱也是输给了自己家里人,而且要她凑桌脚是有条件的,绝对不打大的,十块钱封顶,否则找别的桌脚去。

  

  “小金,你打牌吗,下午你跟文叔他们一桌吧。”这碗筷还没收拾利索,文妈已经开始编排下午的牌桌人员了。

  

  “我不打的,井阿姨。”

  

  “怎么,不会打吗?”文妈的表情有些惊讶。

  

  “会是会……”

  

  “你以为人家都像你啊雀圣,上来个人就让人家打牌,也不管人愿意不愿意。”正在擦桌子的文星伊替金容仙挡下了金妈的热情邀请,虽然没听金容仙亲口说过,但这些时间的相处下来,从她平日里的爱好也能看出,金容仙不会是一个喜欢打麻将的人。

  

  “是是是,你妈我又自作多情了,那你陪舅舅他们打吧。”文妈端起盘子进了厨房。

  

  金容仙拎着抹布跟进厨房,“我不想打,你让文明帅……”

  

  “诶!我下午有安排啊,我不打。”文明帅突然冒出来,抢在文星伊说完之前说道。

  

  “你就陪长辈们玩玩吧。”文妈冲文星伊挤了个眼色,怎么说今天也是自己家做东团年,这会儿三缺一,本来以为金容仙会打的,谁知道人家好像并不喜欢打牌,那只能让自己女儿凑一下了。

  

  “我下午也有安排了。”如果是平时,凑个桌脚在牌桌上荒废一下午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今天金容仙好不容易到家里来了一趟,文星伊已经计划好了,下午要牵着她去院子里走走,带她去喂那只灰白色的大胖野猫。

  

  文爸听见了厨房里的对话,上来跟好兄弟般的揽住文星伊的肩膀,还用力捏了捏:“乖女儿,爸跟你喂猪,赢了全部算你的,输了全部算爸的!”

  

  “我打牌那容仙怎么办呢。”文星伊忍住没吃她爹这套。

  

  “不用管我,我在旁边看你打就好。”金容仙这种时候就显得比文星伊懂事又贴心多了。

  

  “就是啊,让小金做你军师呗,你们两个人齐心协力,杀他们仨一个落花流水!”文爸说完放低了声音又补上一句:“就别打那么小了,按他们的规矩来,到时候舅舅他们想打多大你就依他们,长辈们难得来一回。”

  

  明明一年要聚好几十次呢,文星伊知道这些亲戚退休了没事干,隔三差五就约出来喝茶搓麻将,但她懒得戳穿她老爹,反正到时候要真输多了就找他报账。文星伊又看了金融行啊一眼,这才犹豫着答应下来。

  

  下午出太阳了,早上的那些雪早化得干干净净,因为是过年,好多茶坊都关门休假了,少数几家开着门的茶坊生意好到可以用“爆”字形容,哗啦啦响成一片的麻将还有那些人嘴里吐出来的烟雾把大厅弄得乌烟瘴气,好在文妈英明,提前订好了包间。

  

  温暖的包间里,空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出一阵热风,脚下还烤着火炉子。文星伊打了一个哈欠,又把自己手里的牌一张一张挨着数了一遍,谨防自己又成了相公。

  

  金容仙碰了碰她的手背,柔声提醒:“该你了,这张。”

  

  “嗯。”文星伊懒洋洋地勾了勾手指头,用指甲盖把金容仙说的那张牌弹了出去,然后悠哉悠哉地端起茶来抿了一口。

  

  “我说星伊啊,你这麻将打成这样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还不如直接让小金来打。”忙完了家务前来观战的文妈忍不住想洗刷文星伊。

  

  文星伊却是欢天喜地的转过脸来:“你们看我是不是下叫了~”两个眼珠子来回在金容仙和文妈身上打转。(下叫啥意思求科普)

  

  文妈一看,还真下叫了,没忍住又提高了嗓门洗刷她:“哟可以呀,我女儿可真厉害!都能看见叫了!”

  

  文星伊啧啧了几声,嘿嘿地笑:“容仙是我的幸运符~对了我可以胡哪些呢?”

  

  文妈:“……”

  

  “我看看,”金容仙靠了些过去,“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行。”

  

  像是刻意又像是不经意的距离,文星伊能清晰的闻到金容仙身上的味道,她最熟悉的味道。

  

  真想突然转过头去亲她一口。

  

  文星伊暗暗扫了一眼包间里的亲戚长辈,强压下心里的冲动,趁其他人不注意,拿脸轻轻贴了贴她的脸。

  

  被贴了脸的金容仙自然清楚文星伊在想什么,可是碍于杵在身后的文妈,那些亲密的小动作只能胎死腹中。

  

  好在文妈没待多久便赶着回去准备晚上的伙食了,忍了好久的两个人终于开始肆无忌惮起来。表面上正儿八经的盯着牌桌,讨论战术,暗地里,桌子下面一双手一直牵着,偶尔金容仙顽皮地摸上文星伊的大腿,文星伊反摸回去,并且手掌攀向大腿根……

  

  “怎么样,我听你妈说你今天有幸运符,赢钱了呀!~”门突然被推开,文爸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桌子下牵着的手赶紧分开,金容仙保持着翘着腿的坐姿,文星伊盘在椅子上的腿交换了一下,身体从往右边歪变成了朝左边歪。

  

  “赢了好多呢,”文星伊骄傲地拉开桌子中间的小抽屉跟她爹炫耀,“嘿嘿,多亏了容仙。”

  

  “是你自己手气好。”金容仙在旁边声音温柔地说了一句。

  

  “那是,这叫新手运气~”文星伊倒是一点不谦虚。

  

  “你还新手呢,都输成老油条了,常败将军~”文爸大手在文星伊后脑勺上轻轻一拍,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这么多钱要怎么花呢,容仙,吃了晚饭我们回家去把大发牵上,给它买零食吃好不好?”

  

  “好。”

  

  大发在地板上趴了一天,饭盆里的狗粮和盘子里的牛肉早舔得干干净净。终于听见了脚步声,它机警地坐直了,又听了两秒,蹭蹭蹭地蹦到门口,歪着脑袋瞅着门锁,等待它的主人把门打开。

  

  “呀~~大~~发~~”一天不见,大发一如既往的黏人,文星伊心情也是格外开朗,逮着大发的脑袋使劲揉了又揉,“蠢狗狗,一个人呆了一天,走~带你出去买好吃的。”

  

  一入夜就开始刮风,文星伊抱着一个被撑得鼓鼓囊囊的购物袋,里面装着两袋不同牌子的狗粮和一些大发爱吃的零食,她把围巾给了金容仙,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大发被金容仙牵着走在中间。

  

  “你工作调动的事,你妈妈今天跟我说了,她让我来劝劝你。”金容仙突然说。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你们单独聊过?”文星伊没想到她妈竟然会想到让金容仙来说服自己。

  

  金容仙点了点头,“我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的。”

  

  “所以你也想我去那边?”

  

  “你自己怎么想的?”金容仙没回答她。

  

  “你应该很清楚吧,我不会去的。”文星伊知道,她是了解她的,可她为什么还要来劝她,这让她有些不爽。

  

  “那就不去。”金容仙突然的转弯让文星伊始料未及。

  

  “我可不希望我的公司白白损失了一个人才。”金容仙竟然调皮地笑了,手探上文星伊的胳膊,挽着她,“但是如果是你自己想去,我会支持你的。”

  

  文星伊抬了点胳膊让金容仙的手环进来,一不小心一袋牛肉罐头从购物袋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出一个圈。金容仙弯下身帮她捡起罐头,文星伊停在原地等金容仙把购物袋重新扎好,这些默契就像是一起生活了很久的老夫老妻。她们继续走着,文星伊很平淡地说道:“我不去,我要留在公司,支持你,陪着你护着你。”      


【日月改文】茶前饭后 52

  ☆、第 52 章

  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 头一晚上竟然下起了雪, 好些年没见过这样大的雪了, 早上起来, 外面的草坪和树上都盖了一层白色。雪对于南方的孩子来说,算是稀奇之物, 小区里大半的孩子都跑出来玩雪了,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衣, 有的带着手套, 旁边站着几个大人。
  
  文星伊歪坐在摇椅上, 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时间,瞅着楼下嬉戏的孩子打了个哈欠。金容仙收拾完毕从屋里走了出来, 脚边跟着一蹦一跳的大发。
  
  “文星伊, 你看我这样穿行吗?”她走到文星伊跟前停下来,一边撩着肩上的长发,一边转了个身。
  
  “行, 我媳妇儿漂亮,穿什么都行~”文星伊懒洋洋地转过脸来, 欣赏着面前打扮精致的女人。
  
  “少油嘴滑舌的, 问你话呢, 正经点。”金容仙转回来对着文星伊,想了想用手把头发挽到了脑后,问她:“我要不要把头发扎起来?”
  
  “哎呀容仙,”文星伊站了起来,走过来搂住金容仙, “只是跟我回家吃个饭而已,你随意穿,自己舒服就好。”
  
  “那怎么行,再怎么也是第一次去你家里,第一印象很重要,”金容仙推开文星伊,“文星伊,你家里怎么连个全身镜都没有……嗯?下雪了?”她注意到窗外的景色,不自觉往窗边走了两步。
  
  “昨晚下的,已经停了。”
  
  “走,我们下去堆个雪人。”金容仙兴奋地拉起文星伊就要出门。
  
  文星伊一听这话,顿时一身的生无可恋,前一分钟还在感叹那些孩子们的活力和用不完的精神头,后一分钟自己就得被迫加入进去。
  
  “容仙,你看下面,都是些孩子,你这么大个人,好意思跟孩子们抢雪玩吗?”文星伊慢吞吞地被金容仙拉着往门口挪动,她不喜欢运动,也不喜欢需要运动的户外活动。
  
  金容仙停下来,回到窗户边又往下瞧了一眼,打开窗户,传入耳中的全是小孩子的嬉笑声。
  
  “也是,算了。”她关上了窗户。其实雪对她来说并没什么好稀奇的,想看雪的话开车去山上或者景区,那些地方多得是,只是刚刚突发奇想地,想和文星伊一起去楼下堆个雪人。
  
  文星伊察觉到金容仙明显低落下来的情绪,不由暗暗自责。她就是想去楼下玩一会儿雪而已,自己竟然连这种小事也要推脱,不就是下个楼玩个雪吗,又不是跑八百米,干嘛就不能痛快地一口答应了。
  
  文星伊突然捉住金容仙的手,走到她的前面,把门打开了。
  
  “干什么?”
  
  “堆雪人去。”
  
  “不去了,都是孩子,我不好意思。”金容仙在门口犹豫道。
  
  “想去就去呗,跟我走,我知道个地方,绝对没有小孩。”
  
  金容仙望着文星伊,想知道她说的地方是哪里,文星伊却故意卖着关子,只是摸着大发
  
  金容仙被文星伊带到了天台,她恍然大悟,这种地方也能被文星伊想到,这家伙。
  
  “看吧,一个人没有,是不是很棒!”文星伊洋洋得意地推开了天台的门,满脸的自信。
  
  “是很棒,但是,雪呢?”
  
  “啊,啊?”文星伊转过身去,不禁怀疑自己开门这个操作没对,下面草坪里明明堆了那么多雪,这天台是不是跟下面的草坪不在一个次元啊……
  
  文星伊不死心地跑上去,仔细看了一圈后对慢慢从门口进来的金容仙喊道:“可以的,你先背过身去,给我两分钟,我一定给你堆一个雪人出来。”
  
  金容仙半信半疑地背过了身去,她听见文星伊满天台跑动的脚步声,还不到两分钟,对方便说可以转过去了。
  
  “哒哒!怎么样?”
  
  只见文星伊蹲在地上,手掌所指的地方,一个跟拳头差不多大的袖珍雪人,鼻子上还插着一根干草。金容仙扫了一眼四周围墙的栏杆上残留的冰渣和栏杆上到处可见的指头痕迹,立即明白了这个袖珍雪人是怎么来的。
  
  “你就打算用这个把我打发了?”金容仙盯着蹲在地上的文星伊,嘴角却若有若无地勾着小女人般娇嗔的笑。
  
  “那......”文星伊看着自己面前的小雪人,比起楼下那些大块的积雪,是显得寒碜了,“我们还是去下面堆个大的?……嗯,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话,这样,你就在这里看着我,等我堆好了再叫你下来?来,来这里,”文星伊把手搭着金容仙的腰,把她带到栏杆边上,“从这里看下去,刚好可以看见下面呢,一会儿我堆好了,就朝你挥手,你就下来。”
  
  文星伊说着就要往楼下跑,金容仙拉住她,把她的手放回自己腰上,“不用,我就喜欢这个小雪人。”
  
  文星伊停顿了几秒,另一只手也环上了金容仙的细腰,“容仙,你真好……”她在她耳边呢喃着,跟她一起望着楼下跑来跑去的小孩子们,“以后我们要生两个小孩,下雪天,也带他们去院子里玩雪。”
  
  “我生一个,另一个你生。”金容仙拿手摸着文星伊的脸,冰冰凉凉的,又光滑,这家伙,素颜居然这么嫩,皮肤竟然这么好。
  
  “呜……那还是只要一个好了。”
  
  ……
  
  天台上风挺大,加上要赶着去文星伊爹娘家吃团年饭,金容仙第一次去,要是去晚了会显得不懂事,两个人没在上面呆太久便准备下去了。临走的时候,金容仙突然把衣服兜里的手机摸出来给文星伊:“来你帮我们拍一张。”
  
  “谁们?”
  
  “我们。”金容仙笑来快要眯着的眼睛,满满都是甜意。她蹲下去捧着小雪人放在脸旁边,嘟着嘴就要亲上去的样子,让镜头后面的文星伊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来表达当下的满足和幸福。
  
  ……
  
  文星伊陪金容仙去选了些伴手礼,虽然她一再强调没那个必要,可金容仙坚持要买,说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礼节。打开家门,连文星伊都不禁吓了一跳,今年她家的亲戚真是这几年来,来得最齐的一次。
  
  “小金来了啊,拖鞋在柜子里,文星伊你给小金拿一下~”文妈穿着围裙笑呵呵地迎过来,跟文星伊指了指鞋柜,又快速钻进了厨房忙活。
  
  “哟,来啦。”这次出来的是文爸。
  
  “爸,这是金容仙。”文星伊把拖鞋递给金容仙,又说:“这是我爸。”
  
  “文叔,新年好。”
  
  “哈哈新年好新年好,进来坐,星星的好朋友,别拘束,当自己家里,我厨房锅还在烧着,星伊,你先让小金进去坐,客厅人多,把你帅哥叫上你们几个孩子去书房玩也行~”
  
  文明帅耳朵尖,一听见叫他的名字,立即望了过来,一眼看见了门口伫着的漂亮女人,赶紧奔过来:“哈,金总!新年好哇~”
  
  “新年好。”金容仙回以微笑。
  
  “闪开闪开,别挡着。”文星伊把文明帅薅开。
  
  “奶奶~爷爷~外公~姨婆~大伯~……”文星伊挨个把家里的亲戚叫了个遍,完了跟金容仙介绍:“容仙,这是我奶奶,爷爷,外公……”
  
  “诶,帅哥,怎么没见着舅舅和舅妈?”文星伊戳了戳文明帅。
  
  “我爸单位上有点事,被叫去出差了,我妈在里面呢。”文明帅指着厨房的方向回答,而后又小声问文星伊:“你怎么把金总给带来了?”
  
  “有什么不妥吗?”
  
  “家里这么多亲戚,你也不怕人不自在。”文明帅说着望向被一群亲戚包围却应对自如的金容仙,不禁感叹,果然是金总啊,面对这些难缠又八卦的亲戚也能如此淡定。
  
  “小金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做游戏的。”
  
  “哦,那你不是咱们单位上的呀,是星伊的同学吧?”
  
  “我们是在公司认识的。”
  
  “哦我是有印象星伊以前在外面自己找工作干过一段时间,诶听说现在游戏行业很不错啊,我儿子前段时间也说想做游戏,他现在是做房地产的。”
  
  “咱们那儿子成天东一手西一脚的,怎么能跟小金比,小金应该在游戏行业干了很多年了吧,有对象了没?我听说帅帅现在也在游戏公司做事呢……”
  
  “诶小金啊,有二十五了没有?看你这么年轻,女孩子又这么漂亮,没想过找个安定点的工作?”
  
  “你懂啥,年轻人就该在外面多拼搏多经历风雨,小金啊,你现在每个月能拿多少?……”
  
  ……
  
  金容仙有条不紊地回答着各方亲戚如放鞭炮般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文星伊坐在旁边捏了一把汗却完全插不进嘴。平时话最多的文明帅这次竟学聪明了,一句话不接,只管抱着手机玩。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不着急终身大事,星伊也是,前阵子给她介绍一个,又没成……”
  
  “就是,星伊,不是姨婆我多嘴,你们现在不趁年轻漂亮赶紧找一个,往后走啊,根本不好找!”
  
  “……”
  
  “我们去书房吧,文明帅,走。”文星伊受不了了,拉起金容仙,叫上文明帅躲进了书房。
  
  三个人本来打算在书房玩扑克,牌刚洗好,文爸敲门把文星伊叫了出去。